赵家峪的打谷场上,那股子血腥味还没散尽,又添了一股子让人眼红心跳的铜臭气。

  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把半个村子都给堵了。

  鬼子的九七式坦克残骸、105毫米加农炮的零件、成箱的罐头、还有那些从太原城搜刮来的精密仪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座等待瓜分的金山。

  李云龙蹲在一辆被炸断了履带的鬼子装甲车顶上,手里拿着个半旧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赵刚站在下面,手里拿着清单,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李,这东西太多了。”

  赵刚指了指那堆破铜烂铁,“光是这些炸坏的坦克和装甲车就有三十多辆,还有那些被咱们‘没良心炮’震坏的重机枪,修修还能用,但这数量……咱们独立旅就是扩编成师,也用不完啊。”

  “用不完?”

  李云龙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算盘往腰里一别,嘿嘿一笑。

  “老赵,你那是穷怕了。”

  “这哪是破烂?这是硬通货!”

  “咱们用不完,有人眼馋着呢。”

  李云龙站起身,目光越过赵家峪的山梁,投向了东边和南边。

  那里是晋绥军358团的防区,更远一点,还有中央军的几个师。

  “楚云飞那小子,上次买了咱们的‘40火’,尝到了甜头,现在估计正盯着咱们流哈喇子呢。”

  “还有重庆那边的戴老板,不是一直想往咱们这儿塞人吗?”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奸商特有的精光。

  “既然他们想要,那咱们就卖!”

  “不过,这次不私下交易了。”

  “咱们搞个大的!”

  “传令!”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如钟。

  “孙猴子!”

  “到!”

  孙猴子从一堆罐头箱子后面钻出来,嘴里还嚼着牛肉干。

  “去!给晋绥军、中央军,还有周边那几个有头有脸的土财主、商会会长,都给老子发帖子!”

  “就说我李云龙,要在赵家峪举办首届‘抗日物资拍卖大会’!”

  “拍卖?”孙猴子愣了一下,“厂长,咱们卖啥?”

  “卖鬼子的命根子!”

  李云龙指了指脚下的坦克残骸,又指了指远处那几门刚修复好的九二式步兵炮。

  “这些大家伙,咱们有了‘龙牙’系列,用不着了,占地方。”

  “但对别人来说,这可是宝贝。”

  “告诉他们,想要好东西的,三天后带着真金白银来赵家峪。”

  “法币不要,那是废纸。”

  “老子只要黄金、大洋、特种钢材、还有橡胶!”

  “另外……”

  李云龙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

  “进门的门票,十斤黄金!”

  “或者是等价的无缝钢管!”

  “少一两,连门都别想进!”

  “是!”孙猴子一听这买卖,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转身就跑。

  赵刚在一旁听得直吸凉气。

  “老李,十斤黄金一张门票?你这是抢劫啊!”

  “抢劫?”

  李云龙跳下装甲车,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老赵,这叫‘技术壁垒’。”

  “现在整个山西,除了咱们赵家峪,谁还能造出那种能打坦克的火箭弹?谁还能修好这些被炸烂的重武器?”

  “这是独门生意。”

  “他们爱来不来。”

  “不来?以后鬼子的坦克冲到他们脸上的时候,别怪我李云龙没给过他们机会!”

  ……

  三天后,赵家峪。

  原本荒凉的山沟沟,今天热闹得像个庙会。

  几十辆挂着不同旗号的吉普车、卡车,甚至还有几顶软轿,把村口的土路堵得水泄不通。

  楚云飞带着方立功,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他看着那个守在门口收钱的赵峰,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皮箱,心都在滴血。

  “团座,这李云龙太黑了!”

  方立功咬着牙,“十斤黄金,就为了进去看一眼?”

  “给他!”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

  “只要能买到那几门修好的步兵炮,这点钱,值得。”

  “而且,我也想看看,这李云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交了钱,进了场。

  打谷场已经被改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展厅。

  那些经过宋东和岩田幸雄简单修复、刷了层新漆的日式武器,被擦得锃亮,摆放得整整齐齐。

  九七式坦克(虽然炮塔转动有点卡)、九二式重机枪、还有成堆的三八大盖。

  最显眼的位置,还摆着几具独立旅淘汰下来的第一代“40火”发射筒。

  那帮中央军的代表和地方豪强们,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在这个缺乏重火力的年代,这些东西就是保命符,就是地盘,就是权力!

  李云龙穿着那身旧军装,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笑得像个慈祥的老农。

  “各位!各位!”

  “都是打鬼子的友军,咱们是一家人!”

  “今天这拍卖会,没别的意思,就是互通有无,共同抗日!”

  “现在,第一件拍品!”

  李云龙一指旁边那辆刚刷了绿漆的九七式坦克。

  “鬼子原装货,除了履带有点松,发动机那是刚刚的!”

  “起拍价,五百两黄金!”

  “或者是五吨高标号航空煤油!”

  “谁出价?”

  “六百两!”一个中央军的少将立马举手。

  “七百两!”楚云飞不甘示弱。

  “八百两!外加两吨橡胶!”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商会会长咬牙喊道。

  场面瞬间失控。

  李云龙站在台上,看着下面这群争得面红耳赤的“大人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

  他要的是通过这场拍卖会,彻底确立赵家峪在晋西北的“核心地位”。

  从今天起。

  这里的规矩,就是整个山西的规矩。

  谁想拥有重火力,谁想在鬼子的扫荡下活下来。

  就得求着他李云龙!

  就得给他赵家峪……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