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晋西北荒原,风硬得像刀子。

  三百多匹战马,四蹄包裹着厚厚的棉布,在山道上跑得无声无息。

  这不是行军,这是迁徙的狼群。

  李云龙骑在最前面,身上披着缴获来的日军大衣,脸上涂满了防冻的油脂。

  他没带大部队,只带了孙猴子的二分队,还有王根生的狙击组。

  一百五十人,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每人双马,一匹骑乘,一匹驮着弹药和那几辆拆解开的“神风”快递车。

  “厂长,前面就是封锁沟了。”

  孙猴子策马靠过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过了这道沟,就是鬼子的治安区。据情报说,这一带的鬼子虽然不多,但炮楼修得密,五里一岗,十里一哨。”

  “那是以前。”

  李云龙勒住马缰,举起那架德国蔡司望远镜。

  镜头里,远处的炮楼孤零零地耸立着,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扫射。

  “筱冢义男被炸懵了,把兵力都缩回了大城市。这些外围的据点,现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看着凶,其实虚得很。”

  “传令下去。”

  “不纠缠,不恋战。”

  “遇到炮楼,直接用‘40火’给老子轰开个口子,冲过去!”

  “咱们的目标是阳明堡,是油库!”

  “路上的这些小鱼小虾,留着回来再收拾!”

  “是!”

  队伍再次启动。

  这一夜,对于晋北的日伪军来说,是一场噩梦。

  他们只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就是几声沉闷的爆炸。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支幽灵般的队伍就已经像风一样卷过了他们的防区。

  炮楼被炸塌,铁丝网被剪断。

  李云龙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日军的防御体系,直插心脏。

  两天后。

  阳明堡机场外围。

  这里地势平坦,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机场跑道上,停着十几架日军的轰炸机和战斗机。

  而在跑道的一侧,几个巨大的半埋式油罐,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那就是李云龙的目标。

  “乖乖……这么多飞机?”

  孙猴子趴在草窝里,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铁鸟,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厂长,咱们要是能抢一架回去……”

  “抢个屁!”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你会开?还是我会开?”

  “咱们这次来,是来‘加油’的,不是来收破烂的。”

  他指了指那几个油罐。

  “看见没?那里面装的可是航空煤油,比金子还贵。”

  “咱们没车,运不走太多。”

  “所以……”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能带走的,用皮囊装满。”

  “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还有那些飞机。”

  “那是给咱们赵家峪扔过炸弹的仇人。”

  “王根生!”

  “到!”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根生像块石头一样从旁边冒出来。

  “你的狙击组,给老子盯住停机坪。”

  “只要战斗打响,鬼子的飞行员要是敢往飞机上爬,就给老子挨个点名!”

  “我要让这阳明堡机场,变成一堆废铁!”

  “明白。”王根生拉动枪栓,那支加长枪管的“龙牙四号”重狙,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孙猴子!”

  “到!”

  “把咱们的‘神风’车组装起来!”

  “把所有的火箭弹都给老子压上!”

  “听我信号。”

  “信号一响,先给老子把鬼子的警卫中队炸懵!”

  “然后冲进去,抢油,放火!”

  “是!”

  李云龙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准备……”

  李云龙举起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天空。

  “打!”

  “啪!”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紧接着。

  “咻!咻!咻!”

  几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荒草丛中呼啸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地挥向了那座沉睡的机场。

  爆炸声、火光、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了一曲毁灭的乐章。

  阳明堡,乱了。

  而李云龙这头来自赵家峪的恶狼,终于张开了他那张贪婪的大嘴,狠狠地咬在了鬼子的大动脉上。

  这一口,不仅要喝血。

  还要把鬼子的骨头,都给嚼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