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岭的风,带着一股子生铜锈的腥味。

  这里是平安城西侧的制高点,也是鬼子在晋西北最大的“钱袋子”。

  几百个衣衫褴褛的矿工在刺刀的逼迫下,日夜不停地从山腹里往外掏着孔雀石(铜矿石)。

  鬼子守备中队长龟田正坐在炮楼里,一边喝着清酒,一边听着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日本小调。

  “哟西。”龟田晃着脑袋,对身边的伪军大队长说道,“这里的,大大的安全。李云龙的,在东边,过不来。”

  伪军大队长赔着笑脸给龟田倒酒,心里却直打鼓。

  最近这晋西北邪门得很,听说那个李云龙会妖法,能撒豆成兵。

  “太君说得是,这凤凰岭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路,咱们架着机枪,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龟田满意地点点头,醉眼惺忪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山路。

  那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炮楼不到三百米的灌木丛里,三百双狼一样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的脖子。

  李云龙趴在草窝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叼着烟。

  他伸手摸了摸脚上的胶底鞋,那软绵绵、却又带着韧劲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金砖。

  “老赵,这玩意儿绝了。”李云龙压低声音,只有喉结在动,“走了十里山路,脚底板连个泡都没起。关键是没声儿,跟猫走路似的。”

  赵刚趴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从德国货里挑出来的最好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赵刚轻声说道,“以前咱们那是硬碰硬,现在咱们是软刀子杀人。”

  “传令。”李云龙眼神一凛,杀气瞬间溢出。

  “王根生,先把那几个探照灯给老子废了。”

  “赵峰,一分队摸上去,把外围的暗哨清理干净。记住,用刀,别响枪。”

  “孙猴子,让你的‘神风’车队准备好。一旦打响,直接冲进矿场,把鬼子的兵营给老子轰平了!”

  “是!”

  命令通过手势无声地传递下去。

  夜色中,一群穿着软底鞋的幽灵,开始向着山顶蠕动。

  没有脚步声。

  没有装备碰撞声。

  以往那种几十人行军必然会带起的嘈杂,此刻完全消失了。

  只有风声掩盖了一切。

  鬼子的哨兵抱着三八大盖,靠在沙袋上打盹。

  他觉得今晚的风有点大,吹得脖领子发凉。

  突然,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冰冷的匕首划过喉咙。

  “嗤!”

  极其细微的声响,甚至没能惊动十米外的另一个哨兵。

  那名哨兵还在哼着小曲,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硬生生扭断了。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风中微不可闻。

  赵峰带着一分队,就像是一群在自家后院散步的农夫,轻松惬意地收割着生命。

  不到十分钟,外围的十二个暗哨,全部变成了尸体。

  而炮楼里的龟田,还在跟着留声机哼哼。

  “差不多了。”李云龙看了一眼怀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动手!”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炮楼顶上的三盏探照灯瞬间爆裂,玻璃渣子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整个凤凰岭,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纳尼?”龟田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呜!呜!”

  一阵奇怪的、如同鬼哭般的啸叫声,从山道上急速逼近。

  那不是鬼哭。

  那是二十辆换装了充气轮胎的“神风”快递车,在全速冲锋!

  橡胶轮胎在碎石路上碾过,只有轻微的沙沙声,却快得像风。

  转眼间,车队就已经冲到了据点门口。

  “放!”孙猴子一声怒吼。

  “嗤!轰!嗤!轰!”

  二十辆车,八十发107毫米火箭弹,在距离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对着鬼子的兵营和炮楼,进行了贴脸输出!

  “轰隆隆!!”

  爆炸声震天动地。

  那座坚固的炮楼,在第一轮齐射中就被削掉了半个脑袋。

  兵营里的鬼子还在睡梦中,就被从天而降的火球吞噬。

  没有惨叫,只有毁灭。

  龟田被气浪掀翻在墙角,满脸是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去抓电话。

  但一只穿着胶底鞋的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

  龟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李云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驳壳枪指着他的脑门。

  “想打电话?”

  “给阎王爷打吧。”

  “砰!”

  枪口喷出火舌,龟田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这根本不是一场攻坚战,这是一场行云流水的屠杀。

  橡胶赋予了“狼牙”无与伦比的隐蔽性和机动性,再加上那不讲道理的火力,鬼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快!动作快!”

  李云龙一脚踢开龟田的尸体,大步走出炮楼。

  “把矿场给老子封了!”

  “让那些矿工兄弟们都停下来,告诉他们,八路军来救他们了!”

  “赵峰!带人去库房!”

  “孙猴子!把你的车队给老子腾空了!”

  “不管是铜矿石,还是精铜锭,只要是带铜字的,都给老子装车!”

  “连鬼子食堂里的铜火锅,也别给老子落下!”

  李云龙站在火光中,看着那一车车被推出来的铜矿石,笑得像个刚抢了银行的劫匪。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富贵险中求。”

  “有了这批铜,咱们的子弹生产线,至少能全速运转三个月!”

  “三个月后……”

  李云龙看向太原的方向,眼里的野心在燃烧。

  “老子要让这晋西北的每一寸土地,都铺满咱们造的子弹壳!”

  “我要用这铜山,把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活活埋了!”

  风,卷着铜腥味和血腥味,吹向了远方。

  赵家峪的这台战争机器,再次加上了满满一箱燃料。

  而它的下一个目标,已经不仅仅是生存。

  而是!扩张!

  疯狂的、不计代价的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