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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透,赵家峪的打谷场上就已经堆满了山。

  不是土山,是铜山,是钢山,是把人眼珠子都能晃瞎的富贵山。

  几十辆大车,再加上几百匹战马,硬是把那一列火车的精华给搬空了。

  紫红色的铜锭在晨光下散发着**的光泽,那一根根沉重的火车轮轴和截断的重型铁轨,像黑色的金条一样码放得整整齐齐。

  李云龙背着手,在这堆物资中间来回溜达,脚底下踩着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老赵,你掐我一下。”

  李云龙停在一堆铜锭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金属表面,嘴里啧啧有声。

  “我这心里头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以前咱们过的是啥日子?那是叫花子要饭,有一顿没一顿。想造颗子弹,还得满世界去捡鬼子打剩下的弹壳,回来还得敲敲打打,复装出来的子弹十发有三发是臭的。”

  “现在呢?”

  他一脚踩在铜锭上,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这一车皮的紫铜,够咱们造多少子弹?”

  “十万发?二十万发?”

  “以后咱们‘狼牙’出去打仗,谁他**要是再敢省子弹,老子就关他禁闭!”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清单,眼镜片后面也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但他毕竟是政委,还得时刻保持清醒。

  “老李,账不是这么算的。”

  “物资是有了,但要把它们变成子弹,还得靠人,靠机器。”

  “而且,这批货太烫手。咱们把同蒲铁路给掐断了,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现在估计正跳脚呢。”

  “怕个球!”

  李云龙眼一瞪,从怀里摸出半包烟,给赵刚扔了一根。

  “他跳他的,咱们干咱们的。”

  “只要子弹造出来,枪管拉出来,他敢来,老子就敢埋!”

  正说着,宋东像个疯子一样从一号车间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满脸油污,却亢奋得像刚打了鸡血。

  “厂长!厂长!”

  宋东几乎是扑到了那堆火车轮轴上,用卡尺量了又量,然后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极品!这是极品的高碳合金钢!”

  “这种钢材经过了特殊的锻造和热处理,耐磨性、耐热性都是顶级的!”

  “只要回炉重铸,再经过深孔钻削和膛线拉制,我敢保证,造出来的**枪管,寿命至少能达到两千发!”

  “两千发?”

  周围的“狼牙”队员们听得直吸凉气。

  现在的“地狱缝纫机”,打个几百发枪管就发红变软,精度更是没法看。

  要是能撑两千发,那简直就是神器!

  “不仅是枪管!”

  宋东转身又扑向那堆紫铜,抓起一块就在脸上蹭,也不嫌脏。

  “有了这批紫铜,我们就可以上冲压机,直接拉伸制造全新的子弹壳!”

  “再配合咱们改良的双基发射药……”

  宋东猛地抬头,盯着李云龙,眼神亮得吓人。

  “厂长,给我半个月!”

  “我要让咱们的子弹生产线,日产量突破五千发!”

  “我要让‘地狱缝纫机’的产量,翻两番!”

  “好!”

  李云龙重重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差点把这文弱书生拍趴下。

  “秀才,老子就等你这句话!”

  “要人给人,要肉给肉!”

  “哪怕是把这赵家峪的天给捅个窟窿,你也得给老子把这生产线转起来!”

  就在这时,孙猴子一脸古怪地跑了过来。

  “厂长,楚云飞派人来了。”

  “说是……来拉咱们答应给他的‘路费’。”

  李云龙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狡黠起来。

  “哟,楚兄这鼻子够灵的啊。”

  他指了指那堆截断的铁轨,又指了指旁边那几车皮的棉布和杂物。

  “猴子,去。”

  “把那些铁轨,还有那几车皮的破烂,都给楚团长装上。”

  “告诉他,这是咱们好不容易从鬼子嘴里抢出来的‘重工业原料’,让他拿回去好好炼钢。”

  “至于这铜锭和轮轴……”

  李云龙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就说那是鬼子的重要军需,已经被咱们‘销毁’了,免得给他惹麻烦。”

  孙猴子心领神会,坏笑着敬了个礼:“明白!厂长您就瞧好吧,保证让楚团长感动得热泪盈眶!”

  送走了楚云飞的人,李云龙脸上的戏谑慢慢收敛。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晋西北地图前,目光越过赵家峪,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老赵。”

  “咱们现在有枪有弹,腰杆子硬了。”

  “但这赵家峪,毕竟还是太小。”

  “一旦鬼子集结重兵,动用重炮和飞机,咱们这就是个死地。”

  赵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你是想……”

  “狡兔还要三窟呢。”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圈定了一片区域。

  “咱们得把这一片,都变成咱们的根据地。”

  “让周边的村镇、据点,都变成咱们的眼睛和耳朵。”

  “还有……”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平安县城。

  “那个钱百通,还有那个赛凤凰。”

  “是时候让他们动一动了。”

  “咱们在这儿大炼钢铁,外面的水,得让他们给搅浑了。”

  “只有水浑了,咱们这条龙,才能藏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