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成都城里的灯火稀稀落落。

  郭开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相府门口,他扶着车厢踉跄下来。

  “老爷,您没事吧?”管家迎上来,看到郭开那张铁青的脸,吓得声音都在抖。

  “滚开!”

  郭开一把推开管家,脚步虚浮地往府里走。

  进了书房,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完半壶凉茶,郭开才算缓过劲来。

  他抹了把嘴,脑子里开始疯狂转动。

  “差一点……就差一点老子就完了啊!”

  郭开咬着牙,想起大殿上严泽那张老脸,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两巴掌。

  “老东西,你以为你是谁?还敢跟本相作对?”

  “要不是本相舌灿莲花,要不是张休那蠢货死无对证,要不是陛下对本相还有那么一丁点感情……”

  郭开越想越后怕,妈呀,差点就凉了啊!

  “不行,不能让严泽活着。”

  他停下脚步,眼珠子转了转。

  “这老东西立了军令状,说要退秦军。呵,退秦军?拿什么退?拿他那张老脸吗?”

  “秦军二十万,虎狼之师。严泽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但万一……万一这老东西真守住了呢?”

  郭开的脸色变了变。

  “要是他真守住了,回头秋后算账,查出来张休的事是本相栽赃的……”

  他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要真给他赢了,那本相不就遭老罪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相心狠手辣了。”

  他在书房里又转了几圈,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

  “严泽想守城?那本相就让他守不住!”

  “秦军想攻城?那本相就给他们开门!”

  郭开越想越兴奋。

  “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就把成都城献出去!”

  “去哪当官不是当官?凭着献城之功,秦国怎么着也得给本相封个爵吧?”

  郭开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就这么办!”

  “再把严泽和柏鱼活着献给秦国,功劳更上一层楼!”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严泽啊严泽,你以为你是救世主?本相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郭开笑够了,坐回椅子上,开始琢磨具体的计划。

  他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对了,南门那边的守将是谁来着?”

  “是李虎。”

  郭开拍了拍脑门,“这小子欠了本相不少银子,正好拿他开刀。”

  他叫来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

  管家听完,脸色都白了:“老爷,这……这是通敌啊!”

  “通敌?”郭开冷笑一声,“本相这是顺应天命,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懂个屁!”

  “快去办,办好了,本相带你去秦国享福。办不好……”

  郭开眼神一冷,“你全家老小都得陪葬。”

  管家打了个哆嗦,连忙点头:“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送走管家,郭开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柏鱼啊柏鱼,别怪本相心狠。谁让你要用严泽了,经过本相的同意了吗?”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秦国封侯拜相的场景了。

  ……

  两日后,清晨。

  成都城头,寒风呼啸。

  柏鱼裹着厚厚的狐裘,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爬上了城墙。

  严泽站在他身边,依旧一身布衣,腰杆挺得笔直。

  “陛下,您看。”

  严泽抬手指向城外。

  柏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整个人都傻了。

  城外的平原上,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头。

  秦军的营帐连绵数里,玄鸟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无数士兵在营地里走动,盔甲反射着晨光,刺得人眼睛疼。

  “我……我的妈呀……”

  柏鱼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旁边的侍卫赶紧扶住他。

  “陛下,小心。”

  柏鱼扶着城墙垛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严侯,二十万人……有这么多吗?”

  严泽听到这话,差点没当场气出脑梗来。

  “陛下,二十万人就是这么多。”

  “这么多啊!”

  柏鱼咽了口唾沫。

  “那……那咱们能守住吗?”

  严泽没说话,只是盯着城外的秦军。

  他心里把柏鱼骂了八百遍。

  现在知道多了?当初你征发八十万劳役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但他嘴上还得安慰:“陛下放心,成都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只要军心不乱,秦军攻不进来。”

  “真的吗?”

  柏鱼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可是……可是他们看起来好凶啊……”

  严泽:“......”

  严泽不想再跟他废话了,转身对着身后的将领吩咐:“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是!”

  几名将领领命而去。

  柏鱼还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秦军,腿肚子直打颤。

  “严侯,要不……要不咱们投降吧?”

  严泽:“......”。

  “陛下,此话万万不可再提!”

  柏鱼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提不提,朕就是随口一说……”

  严泽看着他那副怂样,心里一阵悲凉。

  “这样的君主,如何守得住江山?”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对着柏鱼拱了拱手:“陛下,城头风大,您还是回宫吧。这里有老臣守着,秦军进不来。”

  “好好好,那朕就先回去了。严侯,全靠你了啊!”

  严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