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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析系统提示。

  “正在比对古文字数据库,匹配度63%,疑似先秦时期巴蜀地区祭祀文字变体。

  译文片段:以血为引,以气为路,通幽冥之径。”

  江权的目光落在最后五个字上。

  幽冥之径这个说法在古医书里出现过,但指的是人体内某种极特殊的经络走向,而非字面意义上的黄泉之路。

  目光转向黑色薄板。

  板子表面依旧漆黑光滑,但在实验室特殊的偏振光照射下,那些银色纹路再次浮现。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纹路明显更加完整,甚至隐隐构成了某种地图?

  不,不是地图。

  江权调整光线角度,让纹路投影在白色墙面上。

  放大后的图案呈现出清晰的层次结构:最外层是八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向内是层层嵌套的同心圆,最中心则是一个类似旋涡的符号。

  见过这个图案。

  在顾清明教授留下的笔记残页里,夹着一张手绘的草图,旁边标注着四个字:八门禁制。

  那本笔记在老师出事后就遗失了,江权只记得零星的片段。

  但清楚地记得,顾清明在草图的角落写了一行小字: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开生为吉,伤惊为凶,死门不可入。

  而此刻,黑色薄板上的图案中,那个旋涡符号所在的位置,恰好对应着死门。

  实验室的门禁系统发出轻柔的提示音。

  江权关闭投影,将薄板收回特制保管箱,青铜鼎重新盖上屏蔽罩。

  “江医生,秦主任到了。”

  实验室通讯器里传来助理的声音。

  “让她进来。”

  门滑开,秦芷薇快步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但眼底的黑眼圈暴露了昨晚的熬夜。

  “维兰德方面确认了明天的会面细节。”

  她将一份文件放在操作台上。

  “上午十点,在他们的京城代表处。

  卡尔文博士会亲自接待,陪同人员包括维兰德亚太区总裁、首席技术官,还有两位没查到背景的人。”

  江权拿起文件翻看。

  那两位神秘人员的照片是模糊的监控截图,只能看出是一男一女,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男的身份有线索吗?”

  江权问。

  “技术部门做了面部特征比对。”

  秦芷薇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分析报告。

  “相似度最高的是一位德国神经外科医生,汉斯·伯格曼。

  但伯格曼三年前就宣布退休,之后下落不明。

  至于那位女性,完全没有匹配记录。”

  “退休的神经外科医生,和未记录的女性专家。”

  江权合上文件。

  “维兰德的阵容很特别。

  他们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会诊的。”

  秦芷薇皱眉。

  “会诊?谁会诊谁?”

  “会诊我。”

  江权的语气很平静。

  “或者更准确地说,会诊我的能力。

  卡尔文想要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治病的。

  所以他带了神经外科专家,可能还带了其他领域的特殊人才。”

  “那我们要调整策略吗?

  李处长说可以安排人陪同——”

  “不用。”

  江权打断她。

  “就我一个人去。

  人越多,他们越警惕。

  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好好看。”

  走到实验室的药品柜前,打开其中一个冷藏单元。

  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个小玻璃瓶,瓶身上贴着古文字标签。

  江权取出三瓶,放在托盘上。

  “明天的交流,他们会准备病例。”

  江权说。

  “不会像苏晓那样罕见,但一定足够复杂,足够让现代医学束手无策。

  这样他们才能判断,我的方法是不是真的超越现有技术。”

  秦芷薇看着那三瓶药。

  “你准备用这些?”

  “用其中一种。”

  江权拿起中间那个标着离火二字的瓶子。

  “得看他们准备的是什么考题。”

  停顿了一下,忽然问:“周韵那边联系了吗?”

  “联系了,她九点半准时到。”

  秦芷薇看了看手表。

  “还有十五分钟。

  不过江医生,你真要管周家的事?

  南洋那摊水太浑了,李处长都建议我们保持距离。”

  “周镇海中的毒,和苏晓的病有相似之处。”

  江权说。

  “都是作用于神经系统,都呈现出周期性。

  不同的是,周老爷子的毒素更复杂,有人为调整的痕迹。”

  秦芷薇脸色微变。

  “你是说……”

  “有人用类似的天然毒素做基础,进行了人工改良。”

  江权的目光落在冷藏柜里的那些瓶子上。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组织,全世界不超过五个。

  维兰德是其中之一。”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明天去见卡尔文,不止是为了交流。”

  秦芷薇缓缓说。

  “你是想确认,维兰德和南洋的事有没有关系。”

  “确认只是第一步。”

  江权转身,开始收拾操作台。

  “如果真有关系,那他们这次来京,目的就远不止学术交流那么简单。”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助理的声音:“江医生,周小姐到了。”

  “请她到一号会客室。”

  江权脱下实验服,换上平时的深色外套。

  离开实验室前,最后看了一眼保管箱里的黑色薄板。

  板面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些银色纹路已经消失,但江权知道它们还在,只是潜藏到了更深的地方。

  就像很多事一样。

  一号会客室里,周韵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她的状态比在南洋时更差,眼窝深陷,嘴角起了一颗明显的火疮。

  门打开,江权走进来。

  “江医生。”

  周韵立刻起身,动作有些仓促。

  “坐。”

  江权在她对面坐下。

  “你爷爷怎么样了?”

  “按您开的方子调养,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意识完全清醒,记忆也没受影响。”

  周韵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但是,昨晚老宅又出事了。”

  “什么事?”

  “负责看护青铜鼎的两个佣人,今天早上被发现在仓库里昏迷不醒。”

  周韵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本来只是去检查铅盒的密封情况,但监控显示,他们在仓库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一动不动,然后同时倒下。”

  江权的眼神沉了下来。

  “鼎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