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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看到温度显示器上,不是继续上升,也不是下降,而是在38.5℃这个数值上,形成了一条短暂的水平线。

  监控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继续观察。”

  陈明哲的声音有些干涩。

  第五十二分钟——按照过往规律,此刻应该是峰值时刻。

  但体温仍然维持在38.5℃,并且开始出现极其缓慢的下降趋势。

  一条平稳的、向下的曲线。

  第六十七分钟,体温37.8℃。

  第八十三分钟,体温37.1℃。

  第一百二十分钟,体温36.7℃——完全正常。

  而且,没有出现应该随之而来的低温期。

  监控室里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被陈明哲沙哑的声音打破:“记录……体温波动停止。”

  “距离上一次高热期开始,已经过去4小时19分钟,远超以往任何间隔。”

  陈明哲转身,看向站在窗边的江权。

  年轻人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医学奇迹,只是一次普通的诊疗。

  “这……是什么原理?”

  陈明哲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涌泉穴和劳宫穴是人体与外界能量交换的关键门户。”

  江权解释得很简单。

  “毒素影响了这些门户的开合节律,导致体温调节紊乱。”

  “外敷的药糊通过皮肤吸收,直接作用于穴位,帮助恢复正常的开合频率。”

  “至于熏蒸,那种植物的毒素在体内代谢时会产生一种挥发性副产物,艾叶和苍术的成分能与之中和,加速排出。”

  江权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颠覆了在场西医的认知体系。

  “那种植物到底是什么?”

  陈明哲追问。

  “古书上叫时辰草,现代植物学分类里可能还没有正式记载。”

  江权回答。

  “它只在特定海拔、特定土壤酸碱度的环境生长,而且只在农历七月开花。”

  江权看向林婉:“苏晓去的西山,北坡那片石灰岩地貌区,恰好符合这些条件。”

  林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释然的泪水。

  陈明哲深吸一口气,走到江权面前,郑重地伸出手:“江医生,我为之前的质疑道歉。”

  “你救了这个孩子。”

  江权握住他的手:“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

  “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知道这种植物,还有这种解毒方法的吗?”

  陈明哲问。

  “家传的古医书里有些记载。”

  江权的回答避重就轻。

  “不过陈主任,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毒素虽然控制住了,但已经造成的神经损伤需要后续调理。”

  “我开个方子,配合你们的营养神经治疗,大概两周可以基本恢复。”

  江权拿出纸笔开始写药方,字迹遒劲有力。

  陈明哲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什么:“江医生,你明天有空吗?”

  “卫生部有个疑难病例讨论会,本来我主讲苏晓的病例,但现在看来,你才是最适合的人。”

  江权写完最后一味药,抬起头:“明天上午我有约。下午的话,可以。”

  “和谁的约?能推吗?”

  陈明哲有些急切。

  “这个病例的意义太大了,如果能在会上完整呈现,对整个医学界都有很大帮助。”

  “和维兰德集团的卡尔文博士。”

  江权平静地说。

  “他们想交流学术。”

  陈明哲的表情僵住了。

  维兰德,全球医疗巨头,以强势和野心著称。

  他们的学术交流,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交流。

  “需要我帮忙推掉吗?”

  他压低声音。

  “维兰德的水很深。”

  “不用。”

  江权将药方递给护士,开始收拾医疗箱。

  “正好,我也想看看,他们想交流的到底是什么。”

  江权拎起箱子,对林婉点点头,然后走出了ICU。

  走廊里,几个年轻医生围上来,眼神里满是崇拜和好奇。

  江权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电梯。

  在他身后,陈明哲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踏进的,可能是一个比苏晓的病例更复杂、更危险的禁区。

  但看江权的步伐,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电梯门关上前,江权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距离和卡尔文博士的会面,还有十六小时四十二分钟。

  时间很充裕。

  足够他先回研究所,把从南洋带回来的那几样东西,好好准备一下。

  京城西郊,古泉生物医学研究所。

  研究所占地不大,三层灰白色建筑掩映在一片银杏林中,看上去更像是某个企业的研发中心,而非传统意义上的医疗机构。

  但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这里的安全级别足以让大多数国家级实验室汗颜。

  地下二层,三号实验室。

  江权站在无菌操作台前,戴着特制手套的双手正在处理一个密封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浸泡着几片暗绿色的植物叶片——正是从南洋带回来的那种奇特植物的样本。

  灯光下,叶片表面的纹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

  “叶绿素含量是普通植物的三倍,但光合作用效率只有四分之一。”

  实验室的自动分析仪正在报出数据。

  “检测到七种未知生物碱,分子结构显示具有神经受体亲和性。

  建议危险等级:B 。”

  江权没有理会警报声。

  将一片叶子夹到显微镜下,调整放大倍数。

  在四百倍视野中,叶片的微观结构清晰展现——那些看似自然的纹路,实际上是无数个微小的六边形晶格,每个晶格中心都有一个类似孢子的囊泡。

  “自组织纳米结构……”

  江权低声自语。

  这不是自然进化能产生的形态。

  这些晶格的排列方式遵循着某种数学规律,更像是人工设计的产物。

  将样本放回容器,脱下手套,走到实验室另一侧的文物分析区。

  那里摆放着从南洋带回来的另外两样东西:破损的青铜鼎,以及那块神秘的黑色薄板。

  青铜鼎被放置在一个特制的电磁屏蔽罩内。

  江权启动扫描仪,对鼎身进行第三次高精度成像。

  屏幕上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每一道裂纹、每一处锈蚀都被忠实记录。

  “鼎足内侧发现微刻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