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氏手中提着棍子,坐在凳子上虎视眈眈的看着房门。

  心里已经为苏哲想好了无数种求饶的哭嚎。

  该死的苏哲,都是他连累了自己可怜的儿子。

  逼得儿子不得不成为一个不负责的人,她今日一定要让苏哲好好知道什么叫来自母亲的痛。

  谁知门房急匆匆跑过来:“夫人,侯爷说他那边有事,他不敢离开,更不敢动。”

  就他的观察,侯爷说的不敢动绝对是真的。

  柳氏将手中的棍子用力拍在桌上:“不敢动,难道他怕我吃了他不成。”

  今天敢借着公务不回家,明天就敢在外面安一个新家。

  她是不是给苏哲脸了。

  门房的脸色略显诡异:“老爷那边有别的事。”

  也有可能不是怕夫人吃他,而是怕别人吃了他!

  柳氏的脸色越发阴沉:“再去找他,就说他再不回来,我今就死在这。”

  他们都是有孙子的人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这等消息不能让她独自一个人守着。

  苏哲必须担当起一家之主的责任。

  门房欲言又止的看了柳氏一眼,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出去:“奴才这就去传话。”

  他不是不想去,他只是觉得,老爷刚刚看他的眼神很微妙...

  若说大夏朝最吵闹的衙门是哪一个,必然非御史台莫属。

  御史们负责监督大夏所有官员的行为操守,写奏折时难免情绪激昂。

  恨不能用手中的笔,将那操行不良的人活活戳死。

  而其他人也会同仇敌忾的应和,或帮忙润色,或帮忙收集其他讯息。

  颇有种不将对方置于死地誓不罢休的架势。

  吵闹起来,御史台满是义愤填膺的讨伐声,毕竟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平日里没事都得找点事出来。

  大家集思广益,这事不就严重了!

  可那都是平日里,今日的御史台安静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闭着嘴,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

  只是眼睛不停乱转,时不时看向看着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

  这杀神怎么来了!

  顾琛坐在苏哲桌案对面,静静擦拭手锋利的长刀。

  第一次见自己岳父,他有些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

  今日事发突然,他来的又匆忙,也没准备礼物。

  而且他冷漠惯了,平日里大家见了他都是恨不得多长几条腿一起跑。

  哪有时间让他适应与人联络感情。

  时间一长,竟是不会与同僚正常交流了。

  毕竟他看到一个人时,脑海里最先闪现出的,就是这个人已经被查到的罪证。

  还好临时想起贺斌的提醒,没话题的时候,一定要做些平日里常做的事来缓解尴尬。

  他平日里经常做的就是刑讯逼供,怕是不适合用在苏哲面前。

  还好他随身带着自己的佩刀,想不出话题的时候拿出来擦一擦,等着未来岳父先同他说话。

  顾琛擦刀的动作越发慢了,看得御史台一种官员心惊肉跳,噤若寒蝉。

  谁又惹他了!

  他们只是头铁,又不是命硬,也不是脖子硬,更不是作死啊。

  而且他们参顾琛的内容,主要也是围绕顾琛的行事狠辣,有损天理阴德。

  这理由已经用了好几年,总不能是顾琛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他们参了一本吧。

  这也太不合理了!

  还是说顾琛今日心情不好,打算杀几个人助助兴。

  究竟谁来告诉他们,顾琛如今的情况,究竟是震慑,还是大开杀戒前的沉默。

  苏哲尤其害怕,因为顾琛就坐在他对面。

  如果顾琛忽然动手,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苏哲求助的眼神落在侯勇身上,侯勇立刻掏出一本奏折,他好忙啊,明天还准备参人一本呢!

  可看到手中的奏折,侯勇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怎么是参顾琛的奏折,是谁,谁在陷害他!

  这可是御史台,顾琛若真凶性大发,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顾琛不语,只一味擦刀,并时不时看苏哲一眼,露出一个自以为善意的微笑。

  他已经表现的如此和善,岳父大人为何还不同他说话。

  第一次正式拜见未来岳父,他真的很紧张。

  苏哲感觉自己的天彻底黑了。

  顾大人不是喜欢他家小四吗,为何今日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还时不时狞笑一下。

  似乎在衡量如何在他身上多戳几个窟窿似的。

  顾大人又瞄他了,难道是在思忖从他身上哪里下刀比较合适。

  谁来救救他。

  难不成是顾琛发现了他的秘密,准备先斩后奏,一刀解决他!

  见苏哲的眼神在自己身上不停打转,顾琛露出一个自诩和煦的微笑:“苏伯父可是有话要说?”

  殊不知他凶名太盛,他缓缓提起的嘴角,看在苏哲眼中已经变成一抹狞笑。

  谁来救救他,顾琛这是准备对他动手了。

  就在这时,苏府的门房已经急匆匆跑进来:“老爷,夫人说自己身体不适,一定要您立刻回去。”

  他虽不认识顾琛,却也能看出顾琛身上强大的威慑力。

  况且看老爷吓得像鹌鹑一般,便可知道这位绝对不是好惹的。

  那刀阴森森,一看就见过血。

  苏哲之前便已经打发过门房一次,为的就是不将顾琛招呼回家,免得吓到自家夫人。

  如今的他倒是松了口气:“回,我这就回。”

  如今已经管不得那么多,他就只想逃回家躲起来。

  顾琛应该不会同他回家吧!

  苏哲小心翼翼的看着顾琛:“顾大人,下官家中出了些情况,看您公事繁忙,便不招待您一起了。”

  “我不忙,可以同苏伯父一起。”顾琛等的就是苏哲的邀请。

  听说阿甜和侯夫人的关系十分亲密,那他是不是可以向未来岳母讨个公道。

  于此同时,顾琛脑海中再次闪出贺斌的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没人不喜欢有男子气概的好男儿。

  只要大人拿出平日里在衙门的气势,大人的岳母定然会十分满意,到时候成亲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顾琛微微蹙眉,他平日里在衙门的气势?

  生人勿进,一身杀气!

  侯夫人当真会喜欢这样的女婿吗?

  他虽然不理解,但听说贺斌的岳母对他甚是疼爱,甚至还为了贺斌多次责罚自己的女儿。

  看来贺斌的话应该不会有错。

  顾琛挺直脊背,脸上露出生人勿进的肃杀之气。

  今日这个公道,他是一定要讨的。

  不过若是能让未来岳母满意,他也不是不能想办法讨好对方。

  苏哲怎么都没想到,顾琛居然会答应他的邀请,还打算跟他回家。

  他下意识就准备拒绝,可不等开口,就发现顾琛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肃杀。

  苏哲差点给顾琛跪下。

  顾琛这不像上门拜访,到像是要去灭门的。

  苏哲下意识看向侯勇,他们两个最近相处不错,甚至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这种时候,自然要向自己的好兄弟求救。

  发现顾琛准备跟苏哲一起走,侯勇立刻明白,顾琛今日的目标不是他们。

  于是他毅然决然的背弃两人刚建立起的友谊,一脸关切的看着苏哲:“既然是弟妹出了事,你就快些回去看看吧。”

  快走,马不停蹄的走,千万不要忘了把你的煞神也带走。

  这一身的阴冷气息,都快赶上背后灵了。

  苏哲震惊的看着侯勇,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被放弃了。

  是谁早上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他们参人也是有技巧的,大多数时候都要用眼神交流。

  所以来到御史台一定要学会看彼此的眼色。

  这才过去多久,侯勇就瞎了,看不出来他眼珠子都要飞出去了吗!

  侯勇努力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公文上,手指悄悄挡住上面顾琛的名字。

  同时装作不在意的对苏哲摆手:“快去吧,莫要让弟妹等急了。”

  顾琛再不走,他就要被吓死了。

  苏哲再傻也看出来侯勇是故意的,他的表情越发扭曲。

  你给我等着,我回头一定让我家小四打得你儿子满地找牙。

  顾琛将长刀缓缓收进刀鞘,长刀入鞘时发出清脆的刺啦声。

  在场的人齐齐缩了缩脖子,没人知道那声音对他们的压迫力,就仿佛下一秒他们的脑袋就要离家出走似的。

  苏哲求救无果,当即决定自救。

  他看向顾琛:“顾大人...”

  却见顾琛紧绷着一张脸:“我可以走了,外面有马车,刚好送咱们过去。”

  马上要见岳母,他比刚刚更紧张了。

  那杀气腾腾的摸样,吓得苏哲将全部拒绝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不就是去他家吗,他就不相信,顾琛一刀砍不死他。

  总之一定得给他个痛快。

  苏哲哀怨的又看了侯勇一眼,今日无情无义的仇他算记下了。

  等回家他就让小四去打侯君佑。

  咱们谁都别想好。

  对了,顾琛今日的表现,难保不是与小四闹了什么矛盾,跑上门寻仇。

  他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先通知小四跑出去避避风头。

  不过避风头的同时,也绝对不能忘了帮他打侯君佑一顿。

  侯君佑重重打个喷嚏,随后警惕的看向周围:“谁在心里偷着骂我。”

  苏糖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谁骂你干什么,又没有好处。”

  没错,她最终还是没能睡觉,而是被小柚子叫出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同她商量。

  苏糖哀怨的看着侯君佑,她刚刚结束了一段恋情,这人最好有正经事同她说,否则她就把这家伙种在花盆里。

  侯君佑则叫来小二:“给我来两坛最烈的酒。”

  他今日要一醉解千愁。

  小二出去拿酒,侯君佑满脸哀怨的看着苏糖:“糖糖,我心里特别不舒服,除了你,我不知道能跟谁说。”

  苏糖脸上也带出一抹纠结:“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

  明明是她拒绝了顾大人,为什么她这心里会这么不舒服呢!

  侯君佑看向苏糖:“你怎么了,我看你没精打采的。”

  苏糖对侯君佑扬扬下巴:“先说说你的事,我也听个热闹。”

  反正他们俩就是这样的祸害,只要他俩凑在一起,便会有无数人身败名裂。

  当没有蛐蛐的对象时,他们便会爆自己的料给对方解闷。

  譬如苏糖现在就很想知道,小伙伴为什么火烧火燎的将自己叫出来。

  侯君佑给苏糖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你收没收到京城最新的消息。”

  苏糖看向侯君佑:“我昨天特别忙,你给我说说。”

  侯君佑早就憋不住了:“昨个早上,本应该护国寺欺负的二皇子偷偷回京,结果被人偷袭,连腿骨都丢了半根。”

  苏糖点头:“这个我知道。”

  她不但知道,这事就是她干的。

  但小柚子演技不好,她不打算告诉小柚子详情,免得这人藏不住秘密,她还得受累去刺杀皇帝。

  侯君佑嘬了口酒:“三年前京城最火的花魁媚儿赎身了,你知道她赎身的前一天,她所在的楼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苏糖懒洋洋的:“什么事?”

  侯君佑扯了扯嘴角:“王炎浩在楼子里夜御七女,一早上起来,那几个姐儿连银子都没要,望眼欲穿的将人送走。”

  苏糖的眼睛猛然睁开:“然后呢?”

  说到这个,她就不困了。

  侯君佑自然明白苏糖有了兴趣,立刻继续往下说:“然后第二天媚儿姑娘就赎身了。

  有人说媚儿姑娘是被王炎浩赎回去养在外面正外室,还有人说王炎浩天赋异禀。

  如今京城八成以上的姐儿都想和他春风一度,她们都愿意不收王炎浩的银子,只想瞧瞧那天赋异禀是个什么阵势。”

  虽然大家嘴上都对王炎浩的行为不齿,但私下都相当羡慕王炎浩。

  今日去大夫那边看男科的人都多了。

  苏糖终于露出兴味的表情:“你也想看看他那是什么情况?”

  侯君佑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确实很好奇。”

  如今京城所有男人都好奇,他们和王炎浩的差距在哪。

  苏糖搓了搓下巴:“等回头咱们去敲他闷棍,扒了裤子给你看一眼。

  我记得他挺喜欢露肉的,应该不会介意被人围观。”

  谁知侯君佑立刻摇头:“那不行,这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人,糖糖你不许沾他,更不能靠近他,免得染上脏病。”

  事关小伙伴,他不吝对王炎浩抱有最大的恶意。

  苏糖哦了一声:“说完别人的事,说说你吧,你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