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大爷也发了话。

  “既然孩子一片孝心,老婆子你就伸伸手。”

  赵大妈这才笑着把手伸了过来。

  “行行行,看吧看吧,这孩子真是一片好心。”

  周逸尘屏气凝神,三指再次搭上了老太太的寸关尺。

  屋里再次静了下来。

  杨大壮和杨大爷都盯着周逸尘的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脉象细涩,重按无力,但隐隐透着一股邪气。

  这是典型的正气大虚,邪毒内结。

  加上刚才面相上的判断,周逸尘心里的把握已经有了十成。

  但他不能直接说癌。

  那时候的老百姓,听见这个字儿就能吓死半截。

  过了足足两分钟。

  周逸尘的手才慢慢松开。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杨大壮和杨大爷。

  那眼神,少了几分刚才的轻松,多了几分沉重。

  杨大壮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憨笑僵住了。

  “逸尘……咋样?”

  “是不是我有啥不好的地儿?”

  赵大妈看着周逸尘的脸色,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周逸尘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了赵大妈几个问题。

  “大妈,您最近是不是吃完饭总觉得东西堵在心口窝,下不去?”

  赵大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有点,可能是吃饭太急了。”

  周逸尘接着问。

  “后背是不是经常发胀,尤其是半夜,有时候疼得睡不着?”

  这下,连杨大爷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事儿老伴儿跟他说过,但他以为就是累的。

  赵大妈神色也认真起来。

  “对,是有这毛病,我还让你杨大爷给我拔过罐子呢。”

  周逸尘点了点头,语气加重了几分。

  “大便是不是发黑?像柏油似的?”

  这话一出,赵大**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这事儿她谁都没说过,觉得是隐私,也没好意思跟儿女提。

  这小伙子怎么知道的?

  “是……是有那么几回。”

  这时候,屋里只要不是**,都听出不对劲了。

  周红英捂着嘴,看着弟弟,眼里满是惊恐。

  以他对弟弟的了解,恐怕婆婆的身体是有大问题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是这幅表情了。

  杨大壮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马扎。

  “逸尘,这到底是啥病啊?”

  “你说得这么准,肯定有招治吧?”

  周逸尘抬手示意杨大壮坐下,声音沉稳有力,压住了屋里的慌乱。

  “姐夫,别急,先坐下。”

  他看着这一家子焦急的眼神,缓缓开了口。

  “大妈这病,不是普通的胃病。”

  “中医讲,这是噎膈之症,也就是咱们常说的肚子里长东西了。”

  “位置在贲门和胃那块儿。”

  “必须得治,而且得快治,不能再拖了。”

  “拖过这个冬天,神仙难救。”

  听到这话,杨大壮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色瞬间煞白。

  赵大妈手里的蒜瓣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周逸尘的脚边。

  周逸尘却依旧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大家。

  这时候,医生不能乱。

  医生要是乱了,病人家属的天就塌了。

  杨大壮虽然看着憨厚,但也不笨,这会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眼圈腾地就红了。

  他也不管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两步跨到周逸尘跟前。

  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紧紧地抓着周逸尘的胳膊。

  “逸尘……真的?”

  “真的就……没别的招了?”

  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在这个年头,谁家要是摊上个“长东西”,那就跟判了死刑没两样。

  周红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只手紧紧护着肚子。

  江小满赶紧搂住大姑姐的肩膀,轻轻拍着,自己心里也乱成了一团麻。

  只有杨大爷,虽然脸色铁青,但还算镇定。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旱烟,手有点抖,却还是稳住了神。

  “大壮,松手!”

  “抓疼你兄弟了。”

  杨大壮这才反应过来,触电似的松开手,一脸的无措。

  周逸尘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胳膊,脸上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看着这一屋子被吓坏了的老实人,开口安慰。

  “姐夫,别慌。”

  “我说的是拖过冬天难救,没说现在没救。”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杨大壮那双灰暗的眼睛。

  “真的?”

  “逸尘,只要能救俺娘,让俺干啥都行!”

  “就是要俺这条命,我也给!”

  周逸尘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要你的命干什么,大妈还得看着孙子长大呢。”

  他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眼神却有些认命的赵大妈。

  很多老人在知道自己得了这种病后,第一反应就是怕花钱,怕拖累儿女。

  尤其是赵大妈这种处处为别人着想的性格。

  周逸尘太懂这些老人的心理了。

  满级心理学的能力,让他能轻易洞察老太太此刻的想法。

  “大妈,您是不是在想,反正都这岁数了,别折腾了?”

  “是不是怕把家底掏空了,以后孙子生出来受委屈?”

  被戳中了心事,赵大妈苦笑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杨大壮急了,瞪着眼睛喊了一嗓子。

  “妈!你说啥呢!”

  “钱没了咱们再挣,我有力气,大不了我去扛大包!”

  “你要是有个好歹,这钱留着还有啥用!”

  周逸尘抬手压了压,止住了杨大壮的嚷嚷。

  “大妈,钱的事儿,您不用操心。”

  “我在市医院好歹也是个副主任,这次去京城协和医院,那是公派交流。”

  周逸尘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显得很沉稳。

  “协和那是啥地方?全国最好的医院,我有资格去交流,这就说明上面的领导认可我的本事。”

  这话要是别人说,那是吹牛,但从周逸尘嘴里说出来,就是事实。

  杨大壮听得直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周逸尘目光扫过赵大妈那张满是风霜的脸,语气缓和下来。

  “大妈,这病听着吓人,其实在这一行里,也不算绝症。”

  “咱们发现得早,这就是最大的运气。”

  “我现在手里正好有一套中西医结合的法子,专门针对这种虚症。”

  “我在市医院急诊科,手里过的病人成百上千,比这凶险的我都救回来过。”

  他没提具体的医学名词,老百姓听不懂那个。

  他只讲结果,讲把握。

  “只要您按我说的做,配合治疗,该吃药吃药,该调理调理。”

  “我不敢说能让您长命百岁,但安安稳稳看着红英肚子里的孩子叫奶奶,绝对没问题。”

  这话说到赵大**心坎里去了。

  老太太眼里的灰败之色淡了一些,多了几分活气。

  “逸尘啊,你是说……真能治?”

  周逸尘点了点头,神色笃定。

  “能治。”

  “哪怕最后需要动刀,我在协和也有熟人,能请到最好的专家。”

  “但以我的判断,咱们先用中药扶正祛邪,要是效果好,连刀都不用动。”

  这就是他七级医术给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