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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她!当初抓走萧寒哥的那个女人!”

  净化者组织。

  又是他们。

  苏晚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雷电囚笼里。

  狂暴的电流足以瞬间熔化钢铁,将整个房间的墙壁都映照得一片焦黑。

  可身处风暴正中心的女人,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拼尽了全力,将所有雷电都灌注在她身上的陆时衍。

  那张漂亮的脸上,只有一丝计划被打扰了的不悦。

  她无视了周围那些足以撕碎一切的银蓝色电蛇,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了不远处的苏晚。

  就是这个女人。

  刚刚用最野蛮的方式破墙而入。

  又用最不可思议的预判,将自己逼入绝境。

  女人的红唇,轻轻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苏晚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是一种更直接,更霸道的精神层面的入侵。

  “你的力气可真大……”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还有你这个人,很有趣。”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

  她不再抵抗,也不再躲避。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任由一道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闪电链,缠上她的手臂,将她的作战服烧成焦炭,将她的皮肤烧得血肉模糊。

  然后,她的嘴唇,轻轻张开。

  她吐出了一个字。

  一个和当初在萧寒面前,一模一样的字。

  一个代表着某种绝对规则的字。

  “静止。”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震耳欲聋的雷鸣,消失了。

  那刺眼夺目的电光,熄灭了。

  “噼啪。”

  然后,空气中所有雷电异能全部消失不见。

  好像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噗!”

  陆时衍的身体,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红的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最后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坚硬的合金地板,被他的膝盖撞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晚看到陆时衍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试着抬起手,想要再次凝聚起哪怕一丝一毫的电光。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指尖,再也没有了那熟悉的,狂暴的能量。

  空空如也。

  苏晚能感觉到。

  她能感觉到,陆时衍和他异能之间的那种紧密无间的联系,被一股无法抵抗的,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粗暴地切断了。

  那是一种比任何物理伤害都更痛苦百倍的感觉。

  力量明明还在他的身体里,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里。

  可他却再也无法调动它们。

  他变成了自己力量的囚徒。

  苏晚终于亲身体会到了,当初萧寒在描述那种感觉时,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被剥夺,却无能为力的,最深沉的绝望。

  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陆时衍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那个女人,缓缓放下了自己那只被烧得焦黑的手臂。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损的作战服,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那个动作,从容得不像是在生死一线的战场。

  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拂去一片偶然飘落的叶子。

  她做完这一切,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僵在原地的苏晚,和跪倒在地的陆时衍。

  “我只是奉命来查看一下测试成果。”

  她平静地陈述着。

  她的声音不大,内容却让整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

  “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接近于满意的表情。

  “刚好,测试一下你们俩现在的能力。”

  测试成果。

  她的意思是,雷暴,炎鬼,还有其他那些被折磨得发疯的A级异能者,都只是她的……测试成果。

  测试一下你们俩现在的能力。

  她的意思是,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堵上了一切的生死搏杀,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次偶遇之后,顺手进行的,另一场……能力测试。

  苏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从头到尾,她们都在对方的算计里。

  不。

  这甚至连算计都算不上。

  她们只是对方在完成主要任务的路上,偶然发现的,两个稍微有点意思的,“新标本”。

  这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苏晚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一寸寸变冷。

  女人说完,似乎对这次“测试”的结果非常满意,不打算再继续停留。

  她转过身,就那么一步一步地,朝着病房那个被苏晚撞开的巨大破洞走去。

  她走得很慢,很从容。

  没有跑。

  没有潜行。

  她就那样,把自己的后背,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苏晚和晏少游的面前。

  那是一种绝对的,来源于实力碾压的,极致的自信。

  她确信,也断定,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再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站住!”

  三楼的破洞处,传来靳冬冬嘶哑的吼声。

  少年双眼通红,就要不顾一切地从那个破口处跳下去。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晏少游。

  “别去!你会死的!”

  晏少游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温和的伪装,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苍白和后怕。

  刚才,就在那个女人说出“静止”的那个瞬间。

  他的精神力,在那股无法理解的,规则层面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被瞬间撕得粉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靳冬冬现在冲下去,和主动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苏晚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向那片深沉的黑暗。

  对方的能力,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这要怎么打?

  怎么可能打得过?

  “对了。”

  那个女人走到了破洞的边缘,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侧过身,回头,最后看了苏晚一眼。

  “你的力量,很特别。”

  “更像是……天赋。”

  女人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她继续说。

  “好好活着,别让我失望。”

  她留下这句意味不明,却充满了极致恶意的话。

  然后,整个人向后一仰,就那么从二楼那个巨大的破洞处,坠入了下方的黑暗之中。

  她就那样消失了。

  好像她从来,就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