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

  王耀虎还是觉得,自己不该趟这一趟浑水。

  无论是周公子、赵坚强还是刀哥,都要比自己这个小小的副队长强太多了。

  如果他想左右逢源,同吃三家,最后只会被三家随意摁死。

  即便他选择其中一方,老老实实听话,也会因为得罪了另外两方,难以落得什么好下场。

  要破解这种局面,唯一的解,就是在事情还没有彻底发酵之前,迅速远离这三方。

  王耀虎看着面前的小舅子,心中感觉很是可惜。

  他已经盯上对方的姐姐很多年了,还没出社会的时候,某次去一个村里找朋友,看到一个女孩后惊为天人,念念不忘。

  只是他知道,那个女孩志气高,一直都在读书,四年前更是顺利考上大学,马上就要毕业了,前途无量。

  王耀虎原本都已经放弃了,却遇到了周公子那位贵人,硬是从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成为了当地镇子交通大队的副队长,管理附近的服务站,吃上了很多油水。

  他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就算那个女孩是大学生,自己配对方也是绰绰有余。

  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选择放弃。

  心上人虽然很优秀,但对方的弟弟实在太愚蠢了,实在带不动。

  如果王耀虎再继续这么下去,哪怕最后如愿以偿了,成功把女孩拿下当老婆,也会被面前这位小舅子给连累到,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一并带走。

  他可不想丢了小命。

  哪怕现在只是有丢小命的可能,他也不愿意去冒险。

  “小舅子啊,你不用担心,姐夫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王耀虎笑着拍了拍张洒洒的肩膀,对方跟自己的手下先回服务站,他去找刀哥谈,很快就会回去。

  张洒洒是个没良心,没脑子的蠢货,自然没有任何怀疑。

  等到所有人离开医院后。

  王耀虎很是罕见地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个男人很少抽烟,觉得对身体不好。

  而当他做出这种行为的时候,代表着他心中很烦,正在做出足以影响人生规划的重大决定。

  上一次王耀虎抽烟,还是因为得罪了周公子,为了给对方赔罪,当众下跪做狗,则是丢尽了脸面。

  那一次他赌对了。

  只是一次的丢脸,换来了整整三年的荣华富贵。

  王耀虎在这段时间积累了许多可观的财富,早就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万元户。

  最重要的是。

  他的这些财富,基本上都是可以随时带走的现金、珠宝,早就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很多人都听说过这句俗语。

  并且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但是真正能做到的人又有几个呢?

  王耀虎恰好是其中之一。

  他实在太果断了,三年前能当众下跪,出卖尊严,三年后同样能抛下现在的荣华富贵,去其他地方过平静的生活。

  什么事情都不如活着最重要。

  张洒洒并不懂这种道理。

  这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和几个交通队的成员来到服务站后,好好招待着赵坚强。

  张洒洒并不知道赵坚强是谁,但其他人都对其非常客气,再加上姐夫的特意叮嘱,他也只好忍着怒气,在身上缠着不少沙袋的情况下,依旧好声好气的说话。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欺软怕硬,看到姐夫真的动怒了,他立刻照着对方的话做。

  王耀虎让他回来伺候赵坚强,他真的乖乖伺候对方。

  只不过,这个年轻人心中不服,嘴上还小声嘀咕,之后非要让王耀虎好好补偿他这个小舅子不可。

  一个多小时后。

  服务站旁边的饭店,赵坚强和三位司机被请进包间,大鱼大肉摆了满桌。

  “赵先生,请。”

  交通站的人员非常客气,乖乖站在一旁,根本不敢落座。

  赵坚强却没有动筷子。

  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已经过了六点,王耀虎还没有回来吗?”

  赵坚强的语气很轻,让几人心中一突。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面前这位一巴掌便拍碎了一张木头桌子,若是落在人的身上,恐怕直接就能把他们拍碎吧?

  “我现在就去联系王大哥。”

  小弟们实在受不了,赶紧借来饭店的电话,按照张洒洒给的联系方式,打去废品站。

  “什么?大哥根本就没有去你们那里?”

  听到对面的答复,小弟们顿时懵了。

  张洒洒一把夺过电话,先是说明自己的身份,和刀哥有些交情,让对方老老实实回答,不要骗人。

  “我骗你们做什么?你们的大哥,不就是那个王副队长吗?他今天下午根本没来啊,反正我是没见到他人。”

  张洒洒有些绷不住,让对方去找自己的老乡。

  很快,另一人接过电话,语气很是轻松:“是张家的小子啊,怎么,你又要给我介绍新的生意吗?”

  “不是,我是想跟你聊聊中午的那笔交易……不对,我姐夫不是已经跟你谈过了吗?就是王耀虎,王副队长。”张洒洒赶紧询问。

  “没有啊,如果你那个姐夫来了,我不可能不知道。”电话那边的老乡很是疑惑。

  双方又聊了几句。

  张洒洒的心逐渐沉到谷底。

  他看着不远处的桌子,赵坚强正往自己这边看来,让他心中一寒。

  “那个,老乡啊,能不能找刀哥通融一下?我之前卖给你们的东西吧,有一些误会,现在我想把它买回来。”

  听到张洒洒的话。

  老乡的语气变了。

  “小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卖给刀哥的东西还想拿回来,你是嫌自己命长不成?”

  “如果你想再做新的生意,我这边自然欢迎,可如果你想退款,不好意思,交易一旦完成,到我们手上的东西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明白吗?”

  张洒洒被说的脸色通红。

  但,看了看赵坚强的反应,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道上的规矩,我这事不是有些误会吗?我想要不要和刀哥见一面,把误会解开。”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想跟刀哥当面交谈?”

  老乡的嘲讽毫不留情。

  反正他都已经从对方手上狠狠赚了一笔,至于同村的交情,那又算得了什么?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把张洒洒手里的电话筒夺走。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谈的,张洒洒卖的东西属于我,现在我要你们把东西还给我,有没有问题?”

  赵坚强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小子又是哪根葱?”

  电话那边的老乡很是不屑,根本不怎么在意。

  “我不算哪根葱,我叫赵坚强,你们手上的东西是我的。”

  赵坚强语气平静:“看在你们之前不知情的份上,乖乖把东西放回原处,我可以不追究你们这次责任。”

  “我擦,还不追究我们的责任?刀哥,张洒洒,那小子好像找的人要搞你啊。”

  老乡嗤笑,完全不在乎赵坚强的威胁。

  “哦?是哪个不长眼的?”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