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王耀虎吞咽了一下口水。

  “赵、赵先生,您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位平常嚣张不可一世的副队长,立刻摆出一副孙子姿态,让赵坚强再稍微等一等,他马上就带人把设备追回来。

  “晚饭还有两个小时,我不希望在吃饭的时候还要处理糟心事。”

  赵坚强抬起手腕,看了看方雅特意为他准备的手表,很是平静的说了一句。

  “好的,还请您放心,我立刻就带人去办。”

  王耀虎松了一口气,让手下好好招待赵坚强和三位司机,他亲自开车前往镇上的医院。

  十分钟。

  张洒洒被同事送到医院,一边捂着脸,一边大声叫唤。

  “这王耀虎真不是个东西啊,等我回去了就让我姐跟他分手,居然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他并不是王耀虎的手下,准确来说,也不算是对方真正的小舅子,只是对方在追求自己的姐姐,有求于他,才让他的态度比较放肆。

  两年半来,这还是王耀虎第一次对他动手,哪怕几个同事都向他解释,说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心中也依旧非常不忿。

  张洒洒决定了,等自己在医院里舒舒服服躺上几天,出院后就去向姐姐告状,让王耀虎给自己赔礼道歉。

  他这边刚躺在病床上,都还没办好手续呢,几个黑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王哥?”

  看到对方那急切的身影,满头大汗,张洒洒心中一喜,表面上非常委屈道:“连我姐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我……”

  王耀虎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抓住小舅子的衣服,语气非常焦急。

  “说!你把东西卖哪去了?”

  “什么东西啊?”

  张洒洒还没有反应过来,不满道:“先不说那个了,姐夫,你打算怎么赔偿我这次损失?上个月我女朋友看上一块玉镯……”

  “我赔偿你奶奶个腿!”

  王耀虎真的快被气坏了,动了真怒,把小舅子从床上强行提溜起来,脸色阴沉的可怕,让对方赶紧把中午卖的那批东西找回来。

  “中午卖的东西?哦,你是说我们拦截的那批货是吧?我看那些破烂儿质量不错,都扔给收废品的了。”

  张洒洒性格简单,从小就在村子里闲晃,没有学过多少知识,此时竟还非常得意。

  “那个收废品的开价五百,我直接还价到八百,愣是把他说服了。”

  这个年轻人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谈了一笔大生意。

  在八十年代,八百块钱确实算得上一是一笔大钱。

  就算是国企的一线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上百。

  哪怕是大学里的导师,月工资也就一百出头。

  八百元,顶得上很多精英人士大半年的收入了。

  “多少?”

  听着小舅子的话,王耀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八百块!”

  张洒洒洋洋得意。

  “我去你大爷的!八百块你就卖了?”

  王耀虎把张洒洒狠狠扔在床上,感觉自己的头都要裂开了。

  如果他没记错,货车清单上的价格,可是有几个都超过了八千块,加起来更是有好几万!

  虽然王耀虎不是很懂,但他也能猜出来,那些机器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设备,可能是工厂中最重要的产线中的一环。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富翁,指的就是万元户。

  而三辆货车上的东西,价值足足三个万元户!

  结果呢?

  自己只是一个不小心,没有看好,而是让手下盯着,就被小舅子把东西贱卖了,贬值了好几十倍!

  “你把东西卖给谁了?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把东西退回来!”

  王耀虎不顾小舅子身上的伤,强行拉着他离开病房,借医院的电话一用。

  “诶,轻点儿,疼啊。”

  张洒洒疼得直咧嘴,让对方放开自己,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气得他直接放狠话,说要让姐姐跟他分手。

  “我从来就没有跟你姐在一起过。”

  王耀虎只是犹豫了两秒半,就做出决定。

  “如果这件事解决不好,就算你姐在场,我也要活活砍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张洒洒被吓得直打哆嗦。

  “你那么凶干嘛?不就是要把那些废铁收回来吗?我打电话不就行了吗?”

  即便迟钝愚蠢如张洒洒,也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赶紧给某个收废品的打去电话。

  “喂,刀哥吗?是我,小张啊。”

  面对身为副队长的王耀虎,张洒洒的态度很是随意,但是在面对一个收废品的人时,他的态度居然颇为恭敬。

  而在听到张洒洒的称呼时,不可一世的王耀虎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还不等张洒洒说几句,房间里的众人就听到了滴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张洒洒放下电话,低着头不敢吭声。

  “你把东西卖给刀哥了?”

  王耀虎简直不可置信,那个男人可是这座县城的一霸,连自己这个副队长都不敢去招惹,法法这个废物是怎么勾搭上对方的?

  “我有个朋友刚好在刀哥手下做事,他和刀哥是一个村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我就想着要不要帮姐夫你把东西处理掉,反正周公子说了,随意我们处置,只要确保不把东西送到目的地就行。”

  张洒洒感觉很委屈。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受到王耀虎两年多的照顾,想为对方做些事。

  恰巧。

  中午在服务站轮岗的时候,张洒洒收到了电话,对方开口就说,王耀虎,把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他立刻察觉到,电话那边就是王耀虎背后的人,当即保证把事情给对方处理得漂漂亮亮。

  然后就是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老朋友,张洒洒惊喜地发现,跟对方一起吃饭的那位,正是线上大名鼎鼎的刀哥,立刻说自己有一批好东西要卖。

  张洒洒也不是什么傻子。

  他并不认得货车上的东西是什么,但是能察觉到这玩意儿不简单,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即便是传说中的刀哥出价,他依旧敢往上抬价,最后果然成交了,直接到手八百块钱!

  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王耀虎的脸色变得非常无力。

  如果小舅子是私心办坏事,那也就算了。

  对方居然是出于好心,想着要帮自己做事,那他还能怎么着?

  而且,是来自那位周公子的吩咐。

  王耀虎越想越觉得麻烦,脸色阴晴变幻不定。

  如果只有一个周公子,对他来说自然是最好的靠山。

  可若是再加上一个赵坚强,就让他感觉非常头疼了。

  现在又扯进来了那位大名鼎鼎的刀哥,他感觉自己如坐针毡,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粉身碎骨!

  “周公子,赵坚强,刀哥……我到底该帮谁?”

  王耀虎知道,如果他不去找刀哥要东西,以对方的精明,虽然知道在这场交易中占了多大的便宜,相当于欠他一个人情。

  可赵坚强还在服务站那边等着,随时准备和司机一起回广城呢。

  再加上周公子的特意吩咐。

  他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实在不知道该站在三方中的哪一方阵营。

  从最大的利益考虑,自然是做三姓家奴。

  可王耀虎只是个普通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那种能耐,能在三个远强于自己的人手中来回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