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是的。”

  女孩被他说得脸颊通红,局促又羞愧。

  毛茸茸的脑袋垂下,从卡利西斯的角度能看到细颤的黑色睫毛,还有微微鼓起的软白腮肉。

  声音小小的,在和他解释。

  “我也没想到会肚子痛。”

  明明已经很注意了。

  但是端来的食物里面都放着辣椒,她已经尽量把辣椒全部挑出去了,还是被辣得受不了。

  卡利西斯听着她的解释,轻嗤。

  “就你这体质,还好意思说给我洗衣做饭?”

  女孩脑袋越垂越低,恨不得钻进衣领里。

  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原本是想着给他洗衣服做饭来感谢他的,但是病得没力气,实在没办法。

  卡利西斯唇角**恶劣逗弄的笑意,高大的身影躬下一道细微的弧度,居高临下睨着她。

  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计算着她给他带来的损失。

  “刚到基地就耗费了三天的医疗资源,你说说,该拿什么赔偿?”

  女孩倏的抬头,水润的杏眸无助颤动,似乎没想到连这个都要和她算得这么清楚。

  还大老板呢。

  小气鬼还差不多。

  女孩咬了下腮,小声说:“那你算一下多少钱,等联系上我爹地了,我喊他给你。”

  嗓音又乖又甜,特别是喊爹地的时候,莫名的透出一股单纯依赖的味道。

  然就是这股味道,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位挥金如土,几千万美金撒出去眼都不眨的北美暴徒,居然还真的厚着脸皮和女孩算起账来。

  “我这儿的医生,我给他们的酬金是一年一百万美金,换算下来就是两千七一天,一共三天,照顾你的医生有四个,你自己算算要还我多少钱。”

  女孩听到两千七的数字就害怕,神色纠结地勾着手指开始算。

  卡利西斯心情还不错,也不催,看着她一本正经算数。

  还真是个小废物,做个数学题还需要掰着手指算。

  眼瞅着女孩越算越迷糊,连该伸出哪根手指都弄不清楚了,卡利西斯为数不多的耐心耗尽。

  “三万两千四。”

  很大方地告诉了她答案。

  从两千七一下子跳到三万多的天文数字,女孩吓得瞪大眼睛,脸色唰地就白了。

  然还没完,卡利西斯又开始算药物和房间的费用,这架势,似乎连她平时的吃喝都要算进去。

  “给你注射的是最贵的退烧针,国际报价两万美金,还有你平时的吃食和住宿,收你一千美金一天不过分吧?”

  “我给你打个折,九万美金。”

  话落,见女孩垂着头不说话,卡利西斯唇角弧度渐深,仿佛看不到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说话。”

  好整以暇催促。

  半晌,才听到一道不服气的轻软嗓音,只有短短两个字。

  “过分。”

  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耳尖通红一片,甚至能滴血,依旧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卡利西斯眉梢轻挑,脑袋懒洋洋垂着,“你说说,哪里过分。”

  舒窈紧张得忍不住想抠指甲,下唇紧咬,小声地替自己争取权益:“你这里的房间又小又破,床也硬,哪里值一千美金一天.....奸商也不是你这样赚钱的.....”

  啧,长本事了。

  敢还嘴了。

  男人滚烫的胸腔震动两下,笑了声,慢条斯理开口:“小乌龟,你是不是忘了,你这几天吃的东西是谁做的?”

  经她一提醒,舒窈才想起来,黛拉姐姐说基地里来了华国的厨子,还是他特地请来的。

  虽然不知道卡利西斯为什么会请华国厨子,但这样算的话,肯定又要花很多钱。

  女孩破罐子破摔,语气无奈,肉眼可见蔫了下去:“好了,你别加了,九万就九万。”

  这副算计样,是一点亏都不想吃。

  本来还想和他讨价还价,给她嘴里的爹地省点钱,一听还没算完,立刻答应了那九万美金。

  还真是掉进钱眼了。

  “这样吧。”

  卡利西斯一副施舍大度的语气,引得女孩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过来。

  男人粗硕的喉结在皮肉下重重一滚,挪开视线,语气沉哑。

  “我这人呢,大方,不爱计较。”

  舒窈听着觉得奇怪,连看了他好几眼。

  男人顶着一副极其优越的皮囊,身形挺阔,穿着迷彩作战服比其他武装军都要好看。

  只是她并没看出来他哪里大方。

  无视她怀疑的眼神,卡利西斯继续道:“你不是说你会洗衣服做饭吗?给我洗一件衣服三千美金,做一顿饭五千美金,怎么样?”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什么时候还完债,什么时候才能走。”

  女孩还想挣扎一下:“我到时候叫我爹地给你不就行了....”

  为什么一定要她洗衣服做饭。

  男人桀骜不驯的眉眼不自觉蹙起,似笑非笑。

  “小乌龟,都多大的人了,欠了钱还要找回家找爹地帮你还,丢不丢人?”

  女孩受不了他赤裸裸的嘲笑,鼓足勇气悄悄瞪了他一眼。

  好巧不巧,被卡利西斯看到了。

  男人并不恼,慢悠悠威胁:“说你丢人还来脾气了是吧?继续瞪,眼睛不想要了?”

  女孩很少做这么不讲礼貌的事,好不容易瞪一眼,还被正主抓个正形。

  她顿时垂下眼,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舒窈根本不会做饭,当时说的这些话纯属是为了能跟着他走,活着离开达连隘口。

  万一做得很难吃,他又坐地起价怎么办?

  男人在女孩心目中已经没有了信誉度,她考虑了很多,怕上当。

  做饭不行,洗衣服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九万美金,她需要洗三十件衣服,应该可以。

  心下有了决定。

  舒窈攥了攥手指,抬头。

  “那我帮你洗衣服。”

  男人满意点头,“不错,有志气。”

  明明是夸奖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更像冷嘲热讽。

  时间也差不多了,逗乌龟有技巧,不能逼太紧,得松松线。

  卡利西斯冲着训练场出口的方向抬了抬下颚,声线很懒。

  “现在就去吧,洗干净点,晚上检查。”

  女孩眨了眨眼睛,转身走了。

  脑子里回想着卡利西斯的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