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庄园内。

  阿姨烤了点心,西式中式都有,精致的摆放在白瓷盘里。

  烘焙的香甜气息暖融融地蔓延在空气中。

  时沅又在茶艺师的指导下,尝试着泡了一壶醇厚、带着蜜糖般甜滋滋气息的红茶。

  端着托盘,想去找赵洲烬一起分享。

  书房没找到,画室空无一人,连他常待的花园角落也不见踪影。拿起手机拨通他的电话,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迟迟未被对方接起。

  时沅蹙了蹙眉。

  庄园的安保队长面色沉重地、快步走来,在她面前站定,语气委婉却难掩紧张:

  “时沅小姐,赵先生他,被赵氏老宅那边的人带走了。赵老先生和沈女士他们,想见您一面。”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嘟”

  “嘟”

  “嘟”

  屏幕显示“阿烬”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瞬间,时沅弯了弯眸子,声音带着自然而亲昵的期待:“喂,是阿烬吗?”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她的语气会如此轻松,甚至带着点甜意。

  随即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我是阿烬的母亲,沈听琴。”

  时沅眨了眨眼睛,大概知道了什么——

  她的漂亮小狗,恐怕是被抓回去关起来了,也猜到了对方的来意,礼貌打招呼。

  “沈阿姨好,我是时沅。”

  “请问阿烬他怎么了,我很担心他。”

  语气里的关切真诚自然。

  对面顿了顿,“阿烬现在情况不太稳定,在我和他祖父这里。我和他祖父有些事,想和你当面谈一谈。关于赵洲烬,也关于……你。”

  时沅答应的干脆。

  时值午后,阳光暖融,微风和煦。

  精致的白色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品、点心,从精巧的马卡龙到传统的中式酥点,还有色彩缤纷的鲜切果盘和冒着气泡的饮品。

  一旁甚至站着两位戴着高帽的厨师随时待命,准备现场制作热食。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下午茶会。

  当时沅被引到花园时。

  沈听琴眼底晃神了一瞬。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简单的森系连衣裙,衬得她肤白如玉,气质干净剔透。

  她未施粉黛,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像林间偶然邂逅的精灵,灵动又带着不染尘埃的纯然美感。

  时沅礼貌打招呼,“沈阿姨。”

  沈听琴点了点头,“坐,一边吃一边聊。”

  时沅在铺着柔软坐垫的藤椅上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的点心,很给面子地拿起一块小巧的桂花糕尝了尝,眼睛微弯:“很好吃。”

  这让准备开门见山的沈云休,一时不知该如何切入正题,最终尽量平和的开口。

  “我可以叫你沅沅吗?”

  “沅沅,阿姨今天请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关于阿烬……欺骗你的事情。”

  时沅放下咬了一口的桂花糕,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沈听琴,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沈听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阿烬一直以他哥哥,‘赵洲尽’的身份和你交往。他的真实名字,是赵洲烬。他顶替了兄长的身份,这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沈听琴写了两个名字。

  并拿了一张照片出来。

  那是两个孩子十八岁时的合影,虽然面容差不多,但是气质、眼神……几乎天差地别。

  沈听琴看着时沅。

  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些惊愕、被欺骗的受伤、愤怒等情绪,但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格外平静。

  沈听琴:“你……好像并不是很惊讶?”

  时沅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嗯,因为我早就知道了呀。”

  “我知道他是赵洲烬。”

  时沅重复了一遍,目光坦然地看着这位长辈,“从很早之前,大概就猜到了。”

  沈听琴愣住了,“那你还……”

  她眼神复杂:“你不害怕他吗?他很像他的父亲,偏执,占有欲强,甚至……不择手段我查到他前段时间——囚禁了你的自由。

  强取豪夺的爱情只会伤害你,到了最后一地鸡毛。”

  时沅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等沈听琴说完,她才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沈阿姨,阿烬对我很好,他从未真正伤害过我,也未曾强迫过我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和,“我喜欢阿烬,愿意和阿烬在一起。只是因为这个人值得我喜欢。”

  时沅抬眼看着沈听琴,很认真道,“阿烬是有些不好的毛病,敏感、不安、有时候会用错方式。但人无完人,这些是我在了解他之后,依然愿意接受的部分。

  如果你查的仔细一些,就会阿烬囚禁我的那段时间,除了外出我的需求是得到了所有满足的。

  我与他交谈过后。

  他愿意为我改变。

  沈阿姨,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呢。”

  沈听琴怔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看着她眼中那份清醒、坚定以及……对赵洲烬那种近乎包容的温柔。

  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她当年未能走通的道路的另一种结局。

  沈听琴突然意识到,她错了。

  赵洲烬不是赵如盛,时沅也不是沈听琴。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那么……我祝福你们。”

  时沅站起身,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对着沈听琴,真心实意地弯起眸子,笑容明媚而干净:

  “谢谢你的祝福。”

  “我想,我要去找阿烬了。”

  沈听琴目送着那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身影,终于释然,她想她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哒”

  “哒”

  “哒”

  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廊道里清晰回响,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暗室。

  暗室内,赵洲烬蜷缩在角落,正陷入无尽的黑暗和恐慌之中,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晦暗——濒临失控的、要将一切拖入深渊的疯狂。

  苍白的脸上,唇色却被他自己无意识咬得嫣红,仿佛刚刚啜饮过鲜血,带着一种诡异而危险的艳色。

  “咔哒”一声。

  光洋洋洒洒的进来。

  赵洲烬死死盯着门口,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凝固成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

  时沅逆着光站在门口,轮廓温柔,声音带着抚平一切不安、冷意的温暖:

  “小狗,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