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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国栋满是褶皱的脸庞煞白煞白的,混着冷汗,哪还有平日的沉稳威严,活像吓破胆的孩子。

  沈棠垂眸,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黑色掐痕上,抬起手,轻轻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我在,不要慌,小心吓掉魂。”

  陆国栋只觉眉心传来一股暖意,顿时驱散了身体那种毛骨悚然的阴冷感。

  他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让您见笑了……”

  “无碍。”

  “奶奶,我到底撞了什么鬼啊?我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怎么会惹上脏东西。”

  沈棠:“在梦里杀人的鬼,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梦魇术,一种是梦蛊术。”

  “两种都是靠梦境让人被噩梦缠身,时间一长,中术者会身体虚弱,精神萎靡,轻则引发精神疾病,重则死在噩梦中。”

  沈棠摸了摸长孙的额头,冰冰凉凉的。

  “你的精气神没了很多,应该是中了梦蛊术。”

  “梦蛊是被特殊饲养出来的蛊虫,能在梦里化作各种恐怖的形象,吸食人的精气神,等它壮大后就会吞噬你的灵魂,也就是在梦里杀了你。”

  这种邪恶的蛊术,能无声无息的把一个人杀死在梦里。

  从外看,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陆国栋脸色一沉:“是谁在我身体里下了蛊术……”

  沈棠:“你好好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噩梦的。”

  陆国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两年前,那时候商会动荡,各种事情积在一块爆发,那段时间压力比较大,睡不安稳……难道是商会里的人给我下蛊了?”

  正因为他身体日渐不适,实在撑不住才从会长位置上退下来。

  陆国栋第一时间想到如今新任的商会会长。

  “是秦辉那个狗东西么?”

  “我退下来了,他担任会长,得利最大的就是他啊!”

  陆国栋阴沉着脸,拿起手机就要吩咐下去。

  沈棠制止了他,“先别打草惊蛇,我去你家里看看。”

  陆国栋一看这个点,犹豫道:“是孙子打扰您休息了,要不等天亮再去?”

  沈棠笑道:“我等得,你等不得,走吧。”

  司机把两人送到陆国栋的家里,已经是后半夜。

  一进别墅,沈棠便敏锐的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寻着香味来到一盆白色花的面前。

  陆国栋笑道:“我这个人平时没啥爱好,就喜欢养养花草,这盆香雪兰是我女儿送来的。”

  他抱起花盆,深吸一口花香:“心神不宁时闻这味儿,精神能振起来。”

  沈棠望着那纯白似雪的花瓣,摇了摇头:“这不是香雪兰,这是尸香花,专门生长于阴邪之气比较浓重的地方,以尸气为养料……”

  陆国栋整个人石化了,“尸、尸香花?”

  还是以尸气为养料……

  他不想要鼻子了。

  “知道为什么你闻了以后精神会好么?”

  沈棠摘了一朵,笑眯眯的说:“梦蛊虫就爱这味,它一闹腾,你身体就会跟着亢奋呗。”

  陆国栋吓得脸色惨白,急忙放下花盆。

  “这香雪兰……尸香花是映雪送我的,我是她父亲,她不会害我的,肯定是歪打正着买错了。”

  沈棠把玩着花瓣,悠悠说道:“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尸香花留在你身边就会影响到你体内的蛊虫,尸香花的气味越浓郁,就越能引动蛊虫,你就越容易陷入昏迷状态,在噩梦中受梦蛊迫害。”

  “那赶紧扔了。”陆国栋包起来命人扔出去。

  沈棠直言,“找艾草和雄黄粉过来压制花香,可以干扰蛊的活性。”

  陆国栋吩咐佣人取来东西。

  沈棠将艾草和雄黄混合燃烧,拿着在长孙周身绕了一圈。

  又拿去客厅和卧室里,让烟雾充分驱散别墅里的花香味。

  直到陆国栋和佣人的身上没有一点尸香花的气息。

  陆国栋突然有气无力的躺在沙发上,面色惨白惨白的。

  “奶奶,我突然感觉很乏力,身上没劲……”

  “尸香花的气息能让梦蛊保持活性,现在气息断开了,蛊不折腾,你自然觉得没力气。”

  沈棠忙不迭吩咐佣人,“拿刀、铁盘、酒精。”

  佣人应声去办。

  沈棠撩开孙子的袖子,亮出银针。

  “大孙砸,把上衣脱了,等下取蛊过程会很痛,撑不住你就喊停。”

  陆国栋攥紧拳头,用力点了点头:“奶奶,我能扛住。”

  一旁的佣人:“?”

  先生为什么对着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喊奶奶啊?

  不过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只需要尽到职责就好了。

  铁盘取来,倒满了酒精。

  沈棠将银针放在酒精里,随后扔了一张黄符在铁盘里,口中念念有词。

  瞬间,黄符燃起火焰,很快燃烧殆尽。

  沈棠快速拿起银针,接连几针,精准扎入他胸前穴位上。

  只见陆国栋皮肤下突然凸起一道蜿蜒的红线。

  “找到了。”沈棠紧盯红线,猛地捻动银针。

  “啊——!”陆国栋疼得惨叫出来。

  那根蜿蜒的红线如同青筋一样在皮下诡异的蠕动着。

  沈棠用银针将蛊逼到手腕处,以最快的速度挥刀割开一个小口子。

  只见皮肉里钻出细如发丝的血色蛊虫,黏黏糊糊的缠在银针上。

  陆国栋看到蛊虫,瞬间头皮发麻。

  一下子恐惧就战胜了疼痛。

  他体内竟然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要不是不能动,他恨不得甩断手,不要这只手了。

  蛊虫有不少,拧成一团,就像是血色蚯蚓似的盘在他的血肉中。

  得一条条的,全都逼出体内。

  陆国栋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衣服,咬牙苦撑着。

  沈棠见他面色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加快速度,“马上就好了。”

  血色蛊虫从伤口里冒出来,成团的掉进铁盘里。

  滋啦一声,竟然化作黑色的灰烬。

  佣人们看得毛骨悚然,感觉自己身上也有蛊虫似的,浑身难受。

  沈棠给孙子包扎好。

  陆国栋如释重负的瘫在沙发上。

  神奇的是,这些日子以来他身体里的沉重疲倦感,竟然减少了很多。

  沈棠用银针拨动铁盘里化成黑灰的虫团,嘴角微微勾起。

  “蛊死,下蛊者必遭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