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芜眼皮一跳,故作茫然地道:“离开?人生地不熟,我们去哪儿?”

  白人女佣拿出一只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程小姐,麻烦接个电话。”

  程芜一头雾水,半推半就地任由对方将手机举到耳边。

  “程芜,我是萧厌。这是我的人,她会护着你和阿蘅离开,我在外面接应你们。”

  程芜点头,表示相信眼前的女佣真是萧厌的人。

  “我们该怎么做?”程芜主动问。

  白人女佣凑到跟前,在程芜耳旁一阵耳语。

  程芜只是点了点头。

  餐盘都端到床边特制餐桌上,又将水果切好炸成汁,白人女佣这才推着餐车离开。

  目送白人女佣离开,程芜这才重新关好房门,回到苏蘅身边。

  苏蘅已经睁开眼睛。

  “阿蘅,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程芜小声问苏蘅的意见。

  苏蘅笑道:“我还以为你信他了呢!”

  程芜说:“她让我接萧厌电话,却不给我和他对话的机会。”

  不屑地撇了撇嘴,程芜停顿了一下才说:“哼,她不知道我就是做人工智能的吗?”

  苏蘅之前还担心程芜上当,见她这么说才放心。

  “你怎么知道,她的话不可信?”程芜好奇地问道。

  苏蘅面色平静地回答:“以萧厌的风格,他不会派人来联系我们。”

  知道她在这座古堡里,就算要帮她们逃离,萧厌也会想方设计过来见她一面,和她商量对策。

  而不是找一个她们根本不认识的人,过来通知她们如何离开。

  程芜默默给苏蘅比了个大拇指。

  这大概就是情侣间的信任与默契吧!

  晚上十一点多,霍沉渊还没有回来。

  城堡里的大部分灯光,都已经熄灭。

  整个城堡笼罩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中。

  苏蘅房间的灯,也关了。

  黑暗中,隐隐可见一道不算高的影子,似是背着长长一条影子,小心鬼祟地离**间,沿着墙根往古堡外挪动。

  “啪——”

  伴随着接二连三的声响,古堡里的水晶吊灯和壁灯,次第亮了起来。

  璀璨灯光将古堡照耀得亮若白昼。

  一身黑色西装的霍沉渊,面色阴郁地坐在门口的墨绿色单人沙发上。

  那双幽深的眼眸,凶残森冷地盯着像小偷一样的程芜。

  死死地盯着程芜背后用床单裹成的包裹。

  他身后,还站着一群看起来就很不好说话,凶神恶煞的黑衣人。

  程芜顿时有种被随时会被吃掉的凶兽盯上的危机感。

  她轻轻打了个寒战。

  在霍沉渊开口之前,她忽然扔掉手里的包裹,滑跪着扑向霍沉渊面前。

  “霍总,我要举报,这栋古堡里有萧厌的奸细,她还教唆我带阿蘅离开。”

  霍沉渊原本要质问的话,就这么被程芜堵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举报?”霍沉渊拧眉,怀疑地打量着程芜。

  程芜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就是那个给阿蘅送晚餐的女佣,她是萧厌的人!”

  霍沉渊眉头皱得更紧。

  目光犀利地掠过程芜那张慌乱不安的脸,移到被她扔在一旁的包裹上,沉声问:“那是什么?”

  程芜连忙解释:“哦,之前给阿蘅喂饭时,不小心打翻了饭菜,弄脏了她的衣服,还有床单被褥。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想偷偷拿出去烧掉!”

  苏蘅现在只能进流食,需要人一点点喂。

  的确容易打翻。

  霍沉渊偏了偏脑袋,示意手下去检查。

  其中一人上前,扯开了包裹,果然是脏衣服和床单被褥,然后回头冲霍沉渊点了点头。

  霍沉渊仍然怀疑,又示意手下去将女佣带出来。

  看到那个白人女佣,程芜立刻跳起来,指着她说:“对,就是她!”

  霍沉渊却看向那个女佣:“你让她带着我太太离开?”

  女佣摇头:“霍先生,我没有。”

  程芜皱眉,毫不客气指责道:“你明明就说了,说今晚十一点半在古堡东南方向的第三个副楼后面等我们,还说萧厌安排了人手在那边接应。”

  女佣看了程芜一眼,终于低下头,没作声。

  霍沉渊默默地看着她们,半晌后终于问程芜:“阿蘅呢?”

  程芜不满地瞪了那个女佣一眼,然后说:“她当然在房间睡觉啊!”

  霍沉渊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后说:“你回去,好好照顾她吧。”

  程芜指着那个女佣说:“你不处理她吗?”

  霍沉渊眯起墨眸,危险地扫了她一眼。

  似有冷刃泛着寒光扫来,程芜缩了缩脖子,连忙转身跑回了房间。

  那个白人女佣这时走到霍沉渊面前,单膝跪下说:“霍先生,抱歉,是我疏忽大意了!”

  霍沉渊薄唇缓缓勾起,语气里透着一股自嘲:“不是你疏忽大意,而是她太聪明了。”

  从抱着苏蘅上飞机开始,程芜的反应就有些古怪。

  再加上在飞机上的古怪感觉,霍沉渊开始怀疑苏蘅是否醒了。

  为了试探,他特意安排手下冒充萧厌手下来接她们离开。

  只要苏蘅和程芜一起出现在东南的副楼,他就可以知道,苏蘅到底是不是在装昏迷。

  没想到,他没有等到苏蘅,却只看到了程芜。

  还让程芜狡辩过去了。

  这反而说明,苏蘅已经醒了。

  程芜虽不算笨,可她很不喜欢自己,霍沉渊是知道的。

  她千方百计留在别墅,又跟过来,不仅是为了照顾苏蘅,更是为了保护苏蘅,担心霍沉渊欺负苏蘅。

  如果有机会带苏蘅离开,程芜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苏蘅却不一样。

  她很清楚,只要霍沉渊不愿意放手,有的是方法可以要挟控制她。

  霍沉渊虽然不清楚苏蘅是怎么知道,这个白人女佣不是萧厌的手下,但他已经据此推断出,苏蘅的确醒了。

  她却宁可假装昏迷不醒,也不愿意面对他。

  霍沉渊想到不久前另一位大股东的告诫,嘴角的自嘲笑意更浓。

  “女人多的是,既然萧厌喜欢,让给他就是。”

  “你不要的女人,萧厌视若珍宝。之后被人当做笑话的,只会是他,而不是你!”

  “阿渊,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千万别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墙脚。”

  ……

  霍沉渊无声叹了口气。

  道理他不是不懂,他也不是不够理智。

  但是,就这样把苏蘅交出去,他实在不甘心,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