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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刚进院子,就看到陈兰芝系着围裙,手里拎着个木铲子从厨房快步走出来。

  “清婉!”

  陈兰芝压根没看走在前面的亲儿子,直接越过周建军,一把攥住了宋清婉的手。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周建军伸出去准备给母亲一个拥抱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瘦了,下巴都尖了。国外那地方是人待的吗?净吃些冷冰冰的沙拉牛排,哪有家里的饭养人。”

  陈兰芝满眼心疼,手指在宋清婉手背上摩挲着,像是怕她碎了似的。

  “阿姨,我没瘦,还长了一斤呢。”宋清婉心里一暖,原本在医院攒下的那点委屈,在陈兰芝这热乎乎的关怀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长一斤那也是虚胖,是累出来的。”陈兰芝拉着宋清婉就往屋里走,“快进屋,水都给你晾好了,先喝口蜂蜜水润润嗓子。”

  周建军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跟在后面,忍不住咳嗽一声:“妈,您亲儿子在这儿呢,这箱子里全是给您带的法国货,沉着呢。”

  陈兰芝头也不回,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搁那儿吧,手脚健全的,嚷嚷什么?去,把院门关好,洗手盛饭。”

  周建军:“……”

  他摸了摸鼻子,对着宋清婉做了个的无奈表情。

  宋清婉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饭桌上,正中间摆着那盆红亮油润的红烧肉,旁边是清炒虾仁,干煸豆角和一碗温润的菌菇汤。

  陈兰芝不停地往宋清婉碗里夹肉,堆得像小山一样:“清婉,多吃点,建军在外面没少**心吧?这小子心粗,要是哪儿做得不对,你尽管跟我说,我抽他。”

  “他表现挺好的。”宋清婉低头咬了一口肉,软糯即化,香得她眯起了眼。

  “好什么好?”陈兰芝冷哼一声,斜睨了一眼正埋头苦干的周建军,“回个家磨磨蹭蹭,在机场待那么久干什么?显摆你那西装贵?”

  周建军刚塞进嘴里一块肉,闻言差点噎住。

  他知道,林晓晓住院的事,肯定瞒不过陈兰芝。

  “妈,那是晓晓急症,林叔托付我带她出去的,我总不能扔下不管。”周建军放下筷子,解释道。

  “管是该管,但管也要讲究法子。”陈兰芝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老板,她是员工,员工病了,你送去医院,请最好的护工,付医药费,那是你有仁有义,但抱着人家满机场跑,那是落人口实。”

  宋清婉夹肉的动作顿了顿。

  陈兰芝看向宋清婉,声音柔和下来:“清婉,阿姨是过来人,这男人呐,有时候不是坏,是蠢,他觉得那是救人命,没想过这动作落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意思,落在你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阿姨,我理解的……”宋清婉小声说。

  “你理解那是你大度,他不能当成理所当然。”陈兰芝转头盯着周建军,眼神锐利如刀,“老二,我告诉你,兰芝堂能有今天,清婉功不可没,你要是敢在外面整那些红颜知己吗,战友情深的戏码,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我这房子的房契,以后可是要留给清婉的。”

  周建军赶紧举手投降:“妈,您这偏心偏得没边了,我保证,以后这种事让张秘书上,我离三米远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陈兰芝脸色稍霁,又给宋清婉盛了一碗汤,“喝汤,这汤我熬了一下午。”

  周建军看着自己空落落的碗底,叹了口气:“妈,我也想喝汤。”

  “锅里还有,自己盛去,没长手啊?”

  周建军一边起身一边腹诽——果然,在这个家,我就是个跑腿的,清婉才是亲生的。

  正吃着,院门被敲响了。

  “兰芝,在家吗?”是林正德的声音,带着几分局促和讨好。

  陈兰芝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瞧,正主儿上门领罪来了。”

  林正德进屋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盒高档燕窝和一兜新鲜山竹。

  这位在学术界受人尊敬的老教授,此刻在陈兰芝面前,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他先是看了一眼正吃得欢的周建军和宋清婉,最后目光落在陈兰芝脸上,干笑两声。

  “哟,老林,这大晚上的,不陪着你那宝贝侄女,跑我这儿来干什么?”陈兰芝坐在主位上,没起身,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花生。

  林正德把东西放下,搓了搓手:“晓晓手术很成功,建军送得及时,我是特意来谢谢建军和清婉的,顺便跟你们解释一下。”

  “谢就不用了,建军是老板,照顾员工是本分。”陈兰芝把花生米扔进嘴里,语气不咸不淡,“解释?解释什么?解释晓晓怎么就在机场那么巧,刚好晕在建军怀里?”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降了几度。

  林正德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兰芝,你看你这话说的,晓晓那是真疼,急性阑尾炎穿孔,医生说了,再晚半小时就腹膜炎了,那孩子性子倔,在飞机上**着不肯说,怕耽误建军的事。”

  “性子倔是好事,但要是倔错了地方,就容易伤人伤己。”陈兰芝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屑,站起身,走到林正德面前,“老林,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那侄女什么心思,你这个当叔叔的,真的一点没察觉?”

  林正德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林晓晓对周建军的那点崇拜和依赖,他确实看在眼里。

  但他总觉得,那是年轻人之间的良性竞争和互相欣赏,没往歪处想。

  “老林,我这人护短,你是知道的。”陈兰芝绕着林正德走了一圈,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建军和清婉的婚事是铁板钉钉的,晓晓是个好姑娘,有才华,有拼劲,兰芝堂需要这样的人才,但如果她分不清工作和私情的界限,那兰芝堂这尊小庙,恐怕供不起她这尊大佛。”

  “兰芝,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林正德急了,“晓晓她肯定没那个意思,她就是……就是太要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