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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疆人!”

  斥候那最后一句,如同从地狱深处呕出的,带着血与火的诅咒,依旧在密室之内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刚刚才因那本催命账册而建立起来的脆弱信任,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你!”那名一直侍立在废太子身侧,仙风道骨的老太医,猛地转过身,那双本还带着几分了然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被彻底点燃的惊骇与暴怒,“你竟敢,引狼入室?”

  他身后,那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废太子,更是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双本已是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所有的疲惫与无奈,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片,冰冷的,足以将山河冻结的猜忌所彻底吞噬!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黛玉身后,那两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手中的奇形兵刃已然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足以将钢铁都彻底碾碎的冰冷杀气!

  可就在这,足以将人活活逼疯的死寂对峙之中!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百倍的巨响,忽然,从那刚刚才开启的石门之外,那条幽深的通道尽头,轰然传来!

  那是,北静王府的精锐,在强行破除第二道防御!

  “姑娘,殿下!”一名死士压低了声音,那张本还带着几分悍气的脸上,早已是被这内外交困的绝境,给彻底染上了一层凝重,“我们,没有时间了!”

  危急关头,那老太医的目光,却毫无预兆地,落在了那名早已气绝身亡的斥候胸口,那枚,早已是乌黑发紫的淬毒吹箭之上。

  他那张,本还带着几分惊怒的老脸,所有的猜忌,都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越来越惊骇,也越来越难以置信的,极致的绝望!

  “‘鬼见愁’……”他的声音,沙哑而嘶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这……这是‘南疆镇抚司’,当年,专用于守护皇陵的‘守陵人’的独门剧毒!”

  “什么?”废太子那本就惨白一片的脸,“唰”地一下,再无半分血色!

  “殿下,您忘了吗?”老太医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当年,先帝,为了防止您百年之后,陵寝受辱,曾秘密,从那早已覆灭的南疆镇抚司之中,挑选了三百名,最忠心,也最悍不畏死的死士,作为您这陵寝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们,世世代代,只认陵寝,不认人!”

  他顿了顿,缓缓地,吐出了那句,足以,将刚刚才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都彻底碾碎的,最终的审判!

  “他们,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胆敢,踏入此地的入侵者!”

  “包括,你我!”

  完了!

  全完了!

  外有强敌破门,内有守陵人猎杀!

  这,是一个十死无生的,三方死局!

  就在这,足以将人活活逼疯的死寂氛围之中,就在那,早已是哭声一片的绝望的顶点!

  林黛玉,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惊慌,那双,早已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明亮的眸子里,所有的悲痛与绝望,都在这一瞬间,渐渐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疯狂的,近乎于非人的,绝对的平静。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早已是,面如死灰的废太子面前。

  她,将那本,足以,定鼎乾坤的催命账册,缓缓地,重新,推到了他的面前。

  “殿下,我们,做个新交易吧。”

  废太子猛地一愣!

  “外面的敌人,我的两个弟兄,替你挡着。”林黛玉的声音,平稳得不带半分的波澜,“他们,会用自己的命,为我们,争取到,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她顿了顿,那双,本已是,死灰一片的眸子里,瞬间,重新燃起了一丝,病态的,疯狂的火焰!

  “而你,必须,利用你,作为这陵墓之主儿子的身份,带我们,绕开那些,早已是,六亲不认的守陵人!”

  一番话,说得是,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它,将一场,看似是山穷水尽的绝境,硬生生地,给扭转成了一场,足以,让天地为之色变的豪赌!

  废太子,彻底地被镇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平静得可怕的少女,那眼神里,所有的猜忌与狠戾,都渐渐地褪去,只剩下,无边的后怕与……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许久,许久。

  他,缓缓地,对着那,同样,早已是心神俱震的老太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缓缓地,吐出了那一个,足以,让整个棋局,都彻底颠覆的字。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对着那,早已是,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得如同神魔般的两名死士,重重地,抱拳一礼!

  “二位义士,拜托了。”

  那两名死士,再无半分的犹豫,对着那,同样,早已是面沉如水的少女,重重地,单膝跪地!

  随即,他们,如两道,融入了黑暗的闪电,带着,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决绝,转身,便朝着那,早已是,杀声震天的通道入口,狂扑而去!

  就在那,两道,燃烧着自己生命的身影,刚刚才消失在黑暗之中的瞬间!

  废太子,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向了那密室的最深处,一堵,通体由最上等的玄铁打造,上面,布满了,早已是,面目模糊的诡异符文的幽深石壁。

  他的嘴角,缓缓地,溢出了一缕,比墨汁,还要深沉的,黑色的血。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足以,让刚刚才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都再次,坠入无边深渊的,最终的审判!

  “那里,是唯一能绕开守陵人的生路。”

  “名为,‘九曲黄泉路’。”

  他顿了顿,那双,本已是,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散尽。

  “一旦踏入……”

  “再无,回头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