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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锵!”

  一声凄厉的、足以将金石都彻底撕裂的兵刃交击之声,毫无预兆地自那本应是寂静无声的陵墓外围轰然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压抑的、充满了惊惶的闷哼与短促的惨叫!

  石壁之后,那老太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他们,杀进来了!”

  那声音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通道内那早已凝固如铁的死寂!

  林黛玉身后,两名死士手中的奇形兵刃已然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足以将山河冻结的冰冷杀气!

  “姑娘,时间不多了。”

  石壁之后,那道属于废太子的、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催促,“水溶的人,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此门,乃是当年建造陵寝时留下的最后一道生门,亦是,你我如今,唯一的生路。”

  林黛玉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怔怔地看着那道冰冷的石壁,那眼神里,所有的惊惶与混乱,都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近乎于非人的,绝对的平静。

  “殿下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异常的清晰,如同两块寒冰,在互相撞击,“门后,或许是另一重,更加阴险的陷阱。”

  “哈哈哈……咳……咳咳……”

  废太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喘,那笑声里,充满了最极致的自嘲与无奈。

  “姑娘,你如今,已是瓮中之鳖,而我,不过是这棺材里,一缕,苟延残喘的孤魂。你我之间,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有。”

  林黛玉,缓缓地,吐出了那一个,足以,让石壁之后,那两人,都为之,心神剧震的字。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冰冷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石壁之前,如同一尊,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冰冷的雕像。

  她,在等。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

  那一声声,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与那,濒死前的凄厉惨叫,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

  终于,石壁之后,那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叹息,缓缓响起。

  “姑娘,请稍候。”

  片刻之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壁的中下段,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暗格,应声而开。

  一本,早已是被岁月,摩挲得,温润无比的陈旧账册,缓缓地,自那暗格之内,被推了出来。

  林黛玉身后的一名死士,立刻上前,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那账册,挑了过来,确认无毒之后,才恭恭敬敬地,呈到了她的面前。

  林黛玉,缓缓地,翻开了它。

  只一眼!

  她那双,本已是,重新燃起希望火焰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深沉,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了然!

  那上面,没有寻常的收支记录。

  只有,一笔笔,触目惊心的,关于两淮盐税,是如何,通过十几家,看似毫不相干的钱庄,最终,流入京城,用以,私下,铸造那些,带着京营特定印记的兵甲的……

  催命符!

  而那账册的最后一页,更是,用最凌厉的笔法,记录着一笔,足以,让整个天下,都为之,天翻地覆的最终交易!

  北静王府,以三万两雪花银,购,前朝秘药“烛影摇红”,一份。

  “诚意,够了吗?”

  废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几分,掌控了一切的自信。

  就在此时!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百倍的巨响,忽然,从那通道的入口之处,轰然传来!

  那扇,由精铁打造,足以,抵御寻常军队冲击的暗门,竟是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给硬生生地,撞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缝!

  “林姑娘!他们,要破门了!”

  林黛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缓缓地,合上了那本,足以,定鼎乾坤的账册。

  “开门。”

  “姑娘……”

  “开门!”

  “……好。”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的机括转动之声,缓缓响起。

  那堵,看似,与周围石壁,毫无二致的冰冷墙体,竟是,缓缓地,向内,沉了下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入口。

  林黛玉,没有半分的犹豫,带领着身后那两名,早已是,心神俱震的死士,一步,踏入了那间,早已成为风暴中心的密室!

  那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废太子,与那,同样,早已是面沉如水的老太医,正静静地,站在那,早已是,杀机四伏的密室中央。

  四目相对,没有半分的言语。

  可就在这,足以将人活活逼疯的死寂氛围之中,就在那,两方人马,即将,达成这,足以,扭转乾坤的惊天交易的瞬间!

  一道,比夜色,还要深沉的黑影,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流星,疯了一般,从那,刚刚才开启的石门之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早已是,血色尽褪!

  他的胸口之上,更是,插着一枚,早已是,乌黑发紫的,细如牛毛的淬毒吹箭!

  “林……林姑娘……”

  来人,并非敌人。

  而是,她们,派出去,负责,在外围,警戒的一名斥候!

  他,再也撑不住了。

  他那,一直,强行挺直的腰杆,猛地一晃,整个人,便如同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早已是,被鲜血,彻底染红了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向了那,陵墓的最深处,那片,无边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的嘴角,缓缓地,溢出了一缕,比墨汁,还要深沉的,黑色的血。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足以,让刚刚才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都彻底碾碎的,最终的审判!

  “南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