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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未免太败家了

  谢景初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宫女。

  是聪明。

  更难得的是,她跟着顾棠梨嫁进东宫,在他面前始终恪守本分,从未流露出半分攀龙附凤、意图勾引的心思。

  这样很好,很识趣。

  谢景初轻哼了一声,倒是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起来吧。”

  银心依言起身,思忖片刻,又道:“只是,太子殿下,奴婢还有一言。”

  谢景初微扬眉梢,“说。”

  “如今朝中,其他几位皇子逐渐成年,各自在六部观政,也显露出些本事,尤其是贤妃娘娘如今掌管后宫,协理六宫事务,她膝下亦是有皇子傍身的。何况,陛下还有个亲弟弟靖王爷。他们时常伴驾,在陛下面前走动,陛下兴许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想起禁足东宫的太子殿下。如此,便需要有人在陛下面前提点着殿下的好了。”

  她点到即止,并不明说,但言外之意已经足够清楚。

  太子还需要皇后那边多加助力。

  谢景初瞥她一眼,眼神深邃,“孤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么?”

  银心抿了下嘴唇,“还有……”

  顿了顿,银心轻声道:“天气冷,太子殿下还是快些穿上外衣吧,这般穿着单衣立在风里,久了怕是会感染风寒。”

  而且很不美观。

  谢景初听得眉心微动。

  还以为她足够聪明,懂得分寸,对他没有非分之想。

  可事实看来,他身边的女子,终究是难有例外。

  这不,就开始关心他穿没穿外袍,担心他生病了。

  想到这儿,谢景初的神色不由得冷淡了几分,“虽然孤留了你在身边伺候,但你要时刻清楚自己的身份。孤,不可能喜欢你。你的长相顶多算是清秀,称不上多么美貌,别妄想你得不到的东西。”

  银心:?

  得不到的东西?

  二十六岁出宫的规矩改了吗?

  她出不了宫了?

  “记住了。”

  谢景初丢下冷淡一句,转身离去。

  银心反应片刻,终于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几丝荒谬。

  天爷呀……

  太子不会真的以为,她刚才那话是在表达爱慕吧?

  这个认知让银心悄悄地打了个寒战。

  真是好可怕。

  -

  另一边。

  沈药与谢渊从宫中出来,又得了许多皇帝赏赐的珍玩锦缎,将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马车里燃着的银丝炭盆,暖和过了头。

  沈药被熏得脸颊又红又烫,掀开车窗厚重的锦帘一角,将下半张脸探出去透气。

  她往外一瞧,只见前面街道竟被各色车马、轿辇堵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喧闹异常。

  沈药觉得稀奇,转头问起谢渊:“那边过去是哪儿?怎么这么多人?”

  谢渊回道:“我们王府正门。”

  沈药瞳孔微微放大:“他们在这儿干嘛?”

  谢渊单手托腮,懒洋洋道:“他们去王府给我们拜年。”

  沈药看看他,又看看窗外,不由得咋舌:“真的好多人啊。”

  谢渊笑道:“其实一直以来想来王府拜会的人都不少,尤其是大年初一开始,你有身孕的事传遍望京,想登门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毕竟是新春佳节,这是难得的走动和送礼的由头。不过我已经吩咐下去,所有拜帖一律不收,所有礼物一概退回,将人都拦在府门外了。”

  沈药松了口气:“幸好我们王府够大,我们住在内院,听不见前面这些鼎沸的人声。不然的话,整天吵吵闹闹的,我们肯定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回到王府,沈药将银朱叫到了跟前。

  “我刚才回来路上,看见最近来王府拜访的客人很多,我没工夫见他们,却也不能无礼将人赶走,他们在王府门外,守卫们日夜听着定然烦心,还有些住在靠近门外的侍女小厮,估计晚上也睡不好。你这样,今日便将他们的名单录一份给我,这个月的月钱,负责门禁和巡逻的守卫,每人额外补贴五两银子,侍女小厮则是额外多给三两。”

  恰在此时,韩嬷嬷捧着一叠浆洗好的衣物从书房门外经过,正准备送去库房登记,正巧隔着门,听到“额外多给三两”这几个字眼。

  韩嬷嬷心中顿时一喜。

  是听说过靖王妃大度,没想到大年初二,又有赏赐。

  皇后娘娘崇尚节俭,可从没这么大方过。

  她们来得可正是时候。

  银朱问:“是住在靠近府门院落的侍女小厮吗?”

  沈药想了一想,觉得既然是体恤下人,也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便道:“还是一视同仁吧。除了守卫照旧多给五两,咱们整个王府上下,所有侍女小厮,这个月每人都多给三两赏钱,让大家一起沾沾新年的喜气,也感念他们年节期间的辛苦。”

  银朱又问:“那……宫里来的那些呢?”

  韩嬷嬷忙不迭竖起了耳朵,朝前边走近了两步。

  沈药正要回话,忽然察觉室内光影晃动,眼角余光流转,瞥见门外半个身影。

  这身形,不是皇后身边的韩嬷嬷,又是谁呢。

  沈药顿然有了一个极好的主意,笑着说道:“他们的月钱一概都是宫里给的,王府插不了手,赏赐自然也要听宫里的,我们一分也用不着给。”

  韩嬷嬷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愤愤不平起来。

  不就是奴才,奴才替主子看守家宅、处理杂务,这不是天经地义、分内应当的事吗?

  受了些吵闹委屈,怎么还能额外多拿银子?

  五两!

  那可是她在皇后宫中时,兢兢业业一个月才能领到的月钱!

  在这里,竟然只是因为守门吵闹,就轻易赏下去了?

  这个靖王妃,未免太败家了!

  仗着自己王府有银子,无法无天!

  更何况,赏赐也就罢了,怎么就赏他们王府自己人,不赏她们宫里来的?

  这靖王妃行事也太没有章法了!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一个极好的由头,能把贤妃宫里来的、陛下身边来的,一起聚拢起来,同仇敌忾?

  这么一想,韩嬷嬷又是心情大好,不动声色地放轻脚步,快速离去。

  因着差事清闲,加上王妃近前尚且用不着这些宫里来的伺候,几位嬷嬷忙完了,便聚在后院背风向阳的廊下,一边做着些简单的针线,一边闲话晒太阳。

  韩嬷嬷摆出愁眉苦脸的样子,人还没到跟前,便是一连串的叹息。

  贤妃身边出来的邹嬷嬷与韩嬷嬷在宫中就认得了,平日里面和心不和,这会儿头也不抬,问:“这大过年的,你叹的什么气?”

  韩嬷嬷想说什么,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没什么……一点小事罢了。”

  邹嬷嬷点点头:“既然没事,那你就别叹气了,听着怪晦气的。”

  韩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