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听得一怔,手中的银箸“啪”地一声轻响落在桌上。

  她忙不迭站起身来,急切地望向长庚:“圣旨上怎么说的?王爷如何了?”

  长庚回道:“具体内容小的还不知晓,宫里来的曲净曲大人正在王府门外,仪仗已经摆开了,眼看着马上就要进来宣旨。”

  “那王爷呢?”

  沈药担心圣旨只下达惩罚,而皇帝依旧把谢渊扣在宫中。

  长庚正欲回答,门外庭院中率先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得再问,提起裙摆便快步走向饭厅门口。

  廊下被灯笼火把照得明亮。

  沈药的视野,瞧见一行人正穿过月洞门,朝正厅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曲净,面容肃穆,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而就在曲净身旁,熟悉的身影,骤然撞入了沈药的眼帘。

  是谢渊。

  穿着出门时的常服,并未着亲王冠服,身形挺拔,步履平稳,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疏淡神情。

  他也抬了眼,朝沈药望来。

  四目相接,沈药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泛红,一层薄薄水汽弥漫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不在的时候,在外人面前,沈药可以挺直脊梁,冷静果断。

  可只要一看见他,所有伪装的坚强便瞬间土崩瓦解,露出了内里最柔软的依赖委屈。

  谢渊将她泛红的眼眶尽收眼底,心下柔软。

  唇角向上弯起弧度,对着沈药很轻地摇了摇头。

  意思是:别怕,我没事。

  沈药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退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抬步向前走去。

  曲净在正厅门前站定,双手将明黄圣旨高高捧起。

  谢渊神色平静,撩袍率先跪下。

  沈药紧随其后,在他身侧跪下,脊背挺直,目光低垂,落在身前光洁的石板上。

  曲净展开圣旨,清晰的嗓音在庭院中响起:“陛下有旨,谢渊行事有亏,着即暂且免除一切朝中职务,停其亲王俸禄,褫夺靖王封号。”

  沈药的心揪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

  曲净的声音还在继续:“靖王府邸,暂且更名‘沈府’,赐予一品文慧王妃沈药居住,一应规制供奉,暂按王妃品级供给。谢渊本人,禁足府内,无陛下明旨,不得踏出府门半步。钦此。”

  至此,圣旨宣读完毕。

  这道旨意,说罚得极重,确实也重。

  夺了亲王封号与职权,形同废黜。

  可说留有情面,也确实留情。

  府邸改赐王妃,并未抄没或收回,惩罚是禁足而非下狱,并没有伤及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