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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雅呼吸一窒,似乎抓住了什么。

  “你是说秩序?”

  秦天点了点头。

  “没错。”

  “他可以为了夺权杀自己的父亲,杀自己的妹妹。”

  “那别人也可以为了夺权而杀他。”

  “那些跟着你父亲的老家伙,或者别的有野心的堂兄弟,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哦,奎桑连亲爹亲妹都能杀,那杀我们这些外人岂不是更没顾忌?”

  “王侯将相宁有种。”

  “凭什么一直是你们家当老大。”

  “人心散了,鬼鲨帮这个架子,也就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所以。”

  秦天语气斩钉截铁。

  “他才要派杀手,在你回到帮派之前,在路上把你这个最大的威胁无声无息的抹掉。”

  “这样,等你父亲一死。”

  “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悲痛继位,把一切都推到意外或者仇家身上。”

  “在那些老家伙面前维持他不得已而为之,为了帮派稳定荣登宝座的假象。”

  “懂了吗?”

  “蠢货。”

  玛雅浑身一震。

  “原来是这样。”

  玛雅喃喃自语。

  秦天的话如同拨开迷雾一般让她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深刻的了解。

  然后她后背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秦天这个她之前还想招揽甚至算计的男人。

  竟然在从未踏足鬼鲨帮的情况下。

  仅凭一些碎片信息。

  就把他们帮派内部的权力结构和奎桑的心理看得如此透彻。

  这种洞察力,简直可怕。

  秦天好似能看穿玛雅心中所想。

  他淡淡道:“别那么吃惊地看着我。”

  “大夏几千年历史,王朝更迭,家族兴衰,阴谋诡计,什么剧本没演过?”

  “你只要肯读书,就会发现,今天你们这出戏码,老掉牙了,一点都不稀奇。”

  玛雅开口道:“所以,我要回去。”

  秦天点头。

  “没错。”

  “你不仅要回去,还要光明正大的回去。”

  “越多人知道,你越安全。”

  玛雅沉默了片刻。

  “如果他真的丧心病狂,不顾一切,就是要杀我呢?”

  秦天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我让老叶去办一件事了。”

  “什么?”玛雅的好奇心瞬间提了起来。

  秦天淡淡道:“我让他对外散布消息。”

  “你父亲并非自然病危,而是被你的好哥哥奎桑,下毒暗害的。”

  “什么?”

  玛雅瞬间坐直身体。

  “你怎么知道?”

  “你有什么证据?”

  秦天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有证据。”

  “我又不是神仙。”

  “不过,人言可畏。”

  “奎桑是最大的获益者,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要这个消息传开。”

  秦天顿了顿继续道:“真相是什么,有时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会在心里打上一个问号。”

  “正如我之前说的。”

  “那些老家伙会想,奎桑连亲爹都敢害,他们算什么?”

  “那些原本可能忠于奎桑的人,心里也会埋下怀疑的种子。”

  “这就够了。”

  “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说到这,秦天缓缓转过头眼睛落在玛雅身上。

  玛雅被秦天的眼神看得浑身汗毛倒竖。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她声音发颤。“你,你想干什么?”

  “做戏,做全套。”

  秦天话音未落。

  “砰。”一声枪响。

  “啊……”

  玛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双手死死捂住瞬间被鲜血浸透的裤子。

  “疯子,你这个疯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

  玛雅疼得浑身痉挛。

  她看向秦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秦天却像没事人一样。

  从车座下熟练地拖出一个便携医疗箱。

  取出消毒水,纱布和止血带。

  “别紧张,死不了。”

  “我的枪法还不错,子弹只是穿透了你的小腿肌肉,避开了主要血管和骨头。”

  秦天解开安全带,探身过来就要处理玛雅的伤口。

  他的声音在玛雅耳边响起。

  “记住。”

  “你被奎桑派来的杀手袭击,身中枪伤,险些丧命。”

  “而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明白吗?”

  “救命恩人?”

  玛雅被秦天颠倒黑白的说法深深的刺激了。

  腿上的疼痛。

  被反复利用算计的屈辱。

  对未来的巨大恐惧。

  以及对秦天这个魔鬼的恨意让她彻底失去理智。

  在秦天俯身靠近的瞬间。

  她不管不顾地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口咬在秦天的肩膀上。

  “嘶。”

  秦天猝不及防之下中招。

  下意识的右手猛地发力,像丢麻袋一样将玛雅丢了出去。

  玛雅的重重跌倒在地。

  “你**疯了。”

  秦天捂着渗血的肩膀,眼神冰冷地看着近乎癫狂的玛雅。

  “我疯了。”

  “哈哈哈……”玛雅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泪水,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歇斯底里咆哮。

  “对,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

  “秦天,你这个魔鬼,疯子。”

  “你开枪打我。”

  “你利用我,你把我当棋子,当道具。”

  她指向自己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又指向秦天。

  “来啊,有本事你现在就一枪杀了我。”

  “给我个痛快。”

  “反正落到奎桑手里也是死,死在你手里还干净点。”

  玛雅几乎是咆哮出来,身体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剧烈颤抖。

  “没有我,我看你怎么找到那个金博士。”

  “没有我你所有的算计都**是空谈。”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

  秦天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女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狠话,只是沉默地再次俯身。

  这一次。

  秦天粗暴地撕开玛雅染血的裤子。

  然后开始消毒,止血,包扎。

  玛雅起初还在扭动,咒骂。

  但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很快让她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无声的流泪。

  她看着秦天近在咫尺的侧脸。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混乱的脑海里滋生。

  是恨吗?

  当然是。

  这个魔鬼毁了她的一切,还亲手给了她一枪。

  是怕吗?

  无时无刻不在恐惧。

  他的手段和心机让她不寒而栗。

  可是,为什么在他强行给自己包扎的时候。

  她竟然会有一瞬间觉得安心。

  当秦天用绷带完成伤口的包扎。

  玛雅已经虚脱般地瘫软在座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秦天坐回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过了许久。

  玛雅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秦天,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