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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一章 浅浅,对不起

  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刺眼。

  将薄鼎年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像一张脱了魂的纸。

  几个专家医生匆匆赶来,护士们也火急火燎的来回出入手术室。

  两个小时过去了。

  手术仍在进行之中。

  “薄总,喝点水吧。”马克递过来一杯温水。

  接二连三的暴击,让他心如死灰。

  “薄总,地上凉,我扶您起来吧。”桑尼蹲在他身边,声音放得极轻,生怕触碰到他紧绷的神经。

  薄鼎年却像没听见一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困兽。

  “都是我的错……”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确实不该拿人命做赌注。

  尤其是,这个还是他的孩子。

  “咔嚓!”

  话音未落,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地看着他:“薄先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颅内出血量较大,后续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吸收积液的情况。”

  薄鼎年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抓住医生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哀求:“医生,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父亲!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他醒过来。”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们会尽力的,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就算醒过来,也会半身不遂。”

  “什么?”

  “病人会有中风的风险,要做好心理准备。另外,薄老先生之前在港大医院接受治疗。我们建议,还是转去港大医院。”

  “……行,我知道了。”

  “你们安排一下,将我父亲转去港大医院。”

  “好的,我们这就去安排。”

  医生很快去开各种转院手续。

  港大医院也安排了医护人员过来接人。

  “你们看着点儿,我去看看浅浅。”

  “好的。”

  薄鼎年心腔发胀到几乎爆炸。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温浅,转而去了温浅的病房。

  ……

  病房外。

  几个护工将薄鼎年拦住,恭敬又冷硬的说:“薄先生,您不能进去。”

  薄鼎年神情晦暗沉重,哑着声音说:“我只想看浅浅一眼,看一眼就走。”

  “不行,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我就看一眼…”薄鼎年推开护工,强硬的闯了进去。

  病床上。

  温浅似乎还没有苏醒,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整个人死气沉沉,奄奄一息。

  “浅浅…浅浅…”薄鼎年鼻腔酸的厉害,却掉不出眼泪了。

  他颤抖的握住她的手,哽咽的放在唇边吻了又吻。

  一个多月前…

  她还满心欢喜的要他陪着她,一起去买孩子的小衣服和婴儿用品。

  两人还各种翻开字典,给孩子取名字。

  甚至半个月前。

  他还小心翼翼的趴在她肚皮上,感受着孩子在肚子里动来动去。

  怎么一转眼。

  活生生的小生命就没了呢?

  “浅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该死。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温浅昏昏沉沉的睡着。

  隐约感觉手上湿湿痒痒,耳边还传来粗犷沙哑的哭声。

  “嘶呃…”她眨了眨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眼睛。

  刚一睁开双眸。

  眼前,一个硕大又模糊的轮廓映入眼帘。

  “嘶…你是谁?”

  “浅浅,你醒了?”

  温浅缓了半晌,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不是薄鼎年,还是谁?

  轰!

  温浅大脑一炸,情绪瞬间失控,“……薄鼎年,你滚--你给我滚--”

  “我不想见到你……”

  恨意和愤怒,如狂风骤雨。

  铺天盖地就将她吞没。

  她绝不会原谅眼前这个心黑手毒的男人。

  薄鼎年手足无措,含着泪道歉,“浅浅,你先不要这么激动,我只是担心你,想要看看你!”

  “你滚出去--”

  “啊--来人来人--”

  温浅对他已经产生了应激反应。

  她抓起床头所有能抓到的东西,发疯的向他头上砸去。

  “乒玲当啷--”

  薄鼎年的头顿时被砸破,鲜血顺着眉弓流了下来。

  “你滚--”

  “浅浅不要这样,我错了…”

  “咔嚓!”

  病房门被人重重的推开。

  温母和护工听见动静,连忙赶来。

  “薄鼎年,你又想对浅浅做什么?你还想害的她不够吗?你一定要害死她才甘心吗?”

  温母冲进病房时,正看见温浅抓着床头的水杯往薄鼎年头上砸。

  而薄鼎年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鲜血顺着眉弓流进眼里,染红了大半张脸。

  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将温浅护在身后,“薄鼎年,你还要在这里刺激她到什么时候?!”

  薄鼎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眼底猩红的厉害,“我只是想看看她,我没有要刺激她……”

  温母冷笑一声,伸手抚了抚温浅因激动而起伏的后背,“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差点连命都没了。”

  “你要是真的还念着一丝情意,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温浅躲在母亲身后,胸口剧烈起伏着。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妈,让他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薄鼎年看着温浅满眼的恨意和恐惧。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有多后悔和无奈。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破碎的呜咽:“浅浅,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温母猛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拿什么给她机会?拿我外孙的命吗?还是拿浅浅半条命?薄鼎年,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以后也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浅浅面前!”

  说着。

  温母朝护工使了个眼色。

  护工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推薄鼎年。

  “薄先生,请你马上离开。”

  薄鼎年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死死锁在温浅苍白的脸上,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浅浅,对不起。”

  “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你好好保重,你还年轻,还会再有孩子的。”

  温母听了,疾言厉色的打断他,“马上滚,不然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薄鼎年又沉沉吐了一口重气,冲着温浅和温母深鞠一躬。

  而后,无奈又凄怆的转身离开了。

  温浅心脏仍然在绞着劲的疼,剖腹产的刀口也跟着疼的厉害。

  “浅浅,快躺下来休息,不要碰到了伤口。”

  温浅倒抽一口冷气,疼的浑身冒冷汗,“妈~,孩子呢?”

  “薄鼎年刚刚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孩子……孩子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