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寒谏薄唇紧抿着,没有说话。

  林见疏知道这次是真的把他吓坏了。

  她从他怀里微微扬起头,捧住他的脸颊,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甚至,她主动用舌尖轻轻撬动着他的齿关。

  女人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香,瞬间让他呼吸一沉。

  他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刚想反客为主深深吻回去。

  “叩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霍铮粗犷的大嗓门:“嵇队!卡洛尼少将的紧急电话!”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断。

  林见疏立刻从他唇边退开,“你先去忙正事吧,再让医生好好给你包扎下伤口。”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我也想再睡会儿。”

  嵇寒谏皱着冷硬的眉头,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浓烈的后怕和想念。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扶着躺平,拉过被子仔细地掖好边角。

  “好,那你好好睡一觉。”

  “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见他转身要走,林见疏连忙指了指床头柜。

  “把那个带上。”

  “那是陆伯父拿命换来的证据,交到你手里我才能真正放心睡觉。”

  嵇寒谏顿住脚步,走过去将沾着血迹的纸袋和U盘拿起。

  “好,我拿去指挥室看。”

  临走前,他再次弯下腰,在她的眉心印下一个极度珍视的吻。

  “安心睡。”

  看着他挺拔宽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林见疏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只要嵇寒谏在身边,她的心里就觉得无比安宁。

  可这一觉,林见疏并没有睡太久。

  她是被外面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给吵醒的。

  睁开眼时,屋子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她觉得脑袋沉得发木,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

  林见疏在黑暗中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她摸黑穿上鞋,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霍铮持枪守在门口。

  一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立刻回头道:“嫂子,吵醒你了?”

  “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彻底结束战斗。”

  林见疏顺着走廊的舷窗往外看。

  远处漆黑的海面上,明明灭灭的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还没有驶出三角海岸范围吗?”她微微蹙眉。

  霍铮如实汇报:“快了,按照现在的航速,明天一早就能出境。”

  林见疏在心里暗暗盘算。

  此时外面已经是深夜,要熬到明天早晨,这一夜注定还要面临无数未知的危险。

  她指了指远处那片炮火最密集的火光中心,问道:“那边是怎么回事?”

  霍铮咧嘴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是M国那边的两艘武装敌船压过来了。”

  “这帮亡命徒还不死心,想要把陆昭野那个杂碎救走。”

  “不过嫂子你放一百个心,嵇队和少将早就布好了口袋阵,正两面夹击他们呢!”

  “就凭那两艘破船,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走他!”

  听到“陆昭野”这三个字,林见疏昏沉的脑子终于想起了正事。

  她急切地确认:“陆昭野已经被你们抓到了?”

  霍铮重重地点头:“嗯!就在咱们这艘船底层的重兵审讯室里关着呢!”

  林见疏闻言,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悬在心头最大的那块石头,总算是彻底落地了。

  她没有再多问战场上的事。

  外面的炮火连天又如何,只要她知道嵇寒谏就在这艘游轮上,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她揉了揉发烫的额头,对霍铮说道:“麻烦你让医生再过来给我看看,我好像发烧了。”

  霍铮一听,赶紧扯着嗓子去喊军医。

  医生提着箱子匆匆赶来,用体温枪一测,果然是高烧。

  加上她白天刚动了胎气,情况敏感,用药必须慎之又慎。

  “夫人,您现在绝对不能再下床走动了。”

  “吃了药后必须严格卧床休息!”

  林见疏十分配合。

  她重新回到床上,喝了半碗容易消化的热粥,又咽下了医生开的退烧药。

  随后,她戴上降噪耳塞,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游轮在炮火的冲击波下偶尔会产生晃动。

  哪怕外面的海战打得天崩地裂、震耳欲聋。

  可这一晚,裹在似乎还带有嵇寒谏气息的被子里,林见疏却难得地睡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