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寒谏神色骤然一紧,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长臂一捞,直接将弓成虾米般的林见疏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山坡下的车队冲去。

  “老公……你的手臂还在流血……”

  林见疏疼得满头冷汗,却还是虚弱地揪着他的领口,盯着他被子弹咬掉一块肉的左臂。

  “我没事。”

  嵇寒谏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嗓音沉得吓人。

  “先让医生给你看看,你绝对不能有事!”

  他的步伐极大却又异常平稳,生怕颠到怀里的人。

  刚一冲到车队旁,随队的医生立刻提着医药箱冲了上来。

  在车厢里,医生迅速替林见疏做了检查,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嵇队,夫人这是动了胎气。”

  “这泥路太颠簸,以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不能再走陆路!”

  “再这么颠下去,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是保不住了!”

  林见疏一听,眼眶瞬间红了,焦急地望向嵇寒谏。

  嵇寒谏看着她惨白的脸,深黑的眼底划过骇人的狠厉。

  他转头,厉声冲车外下令:

  “全车队掉头!往海边撤,走海路!”

  霍铮忙道:“嵇队,那些难民……”

  这群难民原本是想跟着去咔敦安全区的。

  眼下战况胶着,嵇寒谏根本分不出多余的兵力去护送他们。

  嵇寒谏冷冷扫了眼那些瑟瑟发抖的难民,目光在科菲身上顿了一秒。

  “一并带上游轮!”

  “是!”

  车队在山坳间快速掉头,卷起漫天尘土,以最快的速度朝海岸线疾驰而去。

  一路上,山路崎岖坑洼。

  为了不让林见疏受一点颠簸,嵇寒谏全程坐在后排,用强健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悬抱在怀里。

  哪怕左臂的伤口因为过度用力而再次渗出血水,他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游轮劈开海浪,驶入深海区域。

  林见疏躺在游轮套房柔软的大床上,喝了半碗医生开的安胎药,才终于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小腹的坠痛感总算渐渐平息了下去。

  在车上的时候她疼得浑身发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说话。

  此刻缓过劲来,她立刻伸手从身侧摸出一直护在怀里的牛皮纸袋和一个U盘。

  “老公,这是陆伯父拼死拿给我的,全是非法实验室的证据。”

  “陆伯父大概已经……”

  可嵇寒谏却随手接过纸袋放在床头,然后俯下身将林见疏紧紧搂进怀里。

  “疏疏,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开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让人心碎的后怕。

  “你才是最重要的。”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事,我真的会没有勇气再活下去!”

  林见疏鼻尖一酸,抬起手回抱住他。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有……”

  嵇寒谏收紧双臂,“谢谢你,没有抛下我。”

  只有嵇寒谏自己知道,在找不到她的那几个小时里,他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他脑子里全是陆昭野在集装箱冲他叫嚣的那些疯话。

  他说,林见疏会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根本没有他嵇寒谏记忆的世界里。

  他说,只要他们回到过去,他就能轻而易举地从他嵇寒谏身边把林见疏抢走。

  一想到那种可能,嵇寒谏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狠狠绞碎了。

  他是在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兵王,是在商界杀伐果断的掌权者。

  可唯独在林见疏面前,他输不起。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如果林见疏真的回到了过去……

  在这个没有她、千疮百孔的世界里,他要怎么活下去?

  如今的林见疏,早就不仅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

  是他那阴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林见疏察觉到了颈间传来的湿热。

  她以为嵇寒谏是因为太担心自己,所以才急哭了。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抱着她颤抖的男人,其实早就知晓了她重生的所有秘密。

  她轻轻拍着他宽阔的后背,像哄家里那两个奶团子一样。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你那些兄弟可都在门外守着呢,要是让他们看见了,堂堂龙鳞队长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哭鼻子,你这面子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