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火器!”

  司马良深知厉害,凝神贯注,眼睛紧紧盯住李阳,不敢有丝毫松懈。

  江氏兄弟后撤两步,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成为首选目标。

  其实李阳这两把燧发枪极为原始,都是滑膛结构,并没有膛线,射击的精度极差。

  再加上缺乏硝石,别看是两把双管枪,其实也只能击发一次,实属在这吓唬人。

  可司马良吃过大亏,也不懂得火枪的基本原理,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精神绷到了极点。

  做梦也没想到,李阳在强敌环伺下,竟敢主动出击,一下便镇住了场面!

  此时王雄重伤,周虎心神大乱,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自己和江氏兄弟背对河道,也没什么回旋余地,被这两把火枪硬生生给压制住!

  那十名盐帮舵主站在河岸,倒是和那个蛮子激斗在一起,可情况却是大大的不妙!

  只见海兰察双棒舞动如风,身子如同虎豹般矫捷迅猛。

  两根钢棒摧枯拉朽,不管对方是出招,还是招架,都是以最短的距离一棒捣出!

  凭借天赋神武的力量和速度,以攻对攻,以力破巧,犹如战神现世!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强不破,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只听得兵器被砸弯声此起彼伏,骨折声惨叫声接连响起,眨眼已有六人毙命!

  剩下四个舵主见势不妙,转身便要逃走,却见海兰察振臂一挥,两根钢棒脱手而出!

  “噗噗!”

  一阵血雾弥漫,二人的头颅都被穿了个透明大洞,死状恐怖的倒毙在地。

  “哪里走!”

  海兰察健步如飞,如同捕捉猎物的猛兽,眨眼便追上一人,伸手便抄住了脚踝。

  “嗨——啪!”

  只随手一挥,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凌空飞起,像摔蛤蟆般砸在河滩卵石上,当场便内脏破裂而死!

  剩下一个舵主吓得面无人色,咬牙挺剑疾刺。

  却见眼一花,被海兰察旋风般绕到背后,双手搂住腰向后猛倒,来了个倒头桩!

  “噗!”

  这人就如腾云驾雾般飞起,身子呈倒栽葱状,脑袋狠狠撞在卵石上,整个脑袋被摔得扭曲变形。

  不到一盏茶工夫,十名舵主都被杀尽。

  海兰察气不喘,面不改色,捡起钢棒大踏步行来。

  司马良见势不妙,大声吼道:“周长老,仇人就在眼前,还不将其立毙当场!”

  听到喊声,周虎茫然抬头,眼神中渐渐生出暴戾之气!

  司马良心中暗喜,只要这个疯子不顾死活的扑过去,便可以破掉李阳的火器。

  江氏兄弟也是一流高手,短时间内能和那蛮子分庭抗礼,凭自己的离魂镖,必能杀了李阳!

  周虎缓缓上前,两只空洞的眼睛中满是杀意,如同一头丧失了心智的猛兽。

  突然,上游传来隆隆巨响,震得河岸上的卵石突突直颤。

  正是开春时冰面崩裂,碎冰壅塞河道形成冰堤,是北方春天常见的凌汛。

  恰在此时,冰堤溃塌,山洪裹着万千冰凌汹涌而下!

  浪涛如山,碎冰发出了咔咔脆响,洪峰如千军万马,卷着冰碴滚滚扑来!

  周虎听到巨响,不由得晃了神,心中似有顿悟。

  突然,只听李阳放声大喝!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这念的是佛家偈语,当日鲁智深误把潮信当战鼓,冲出屋外才发现是钱塘江潮。

  大彻大悟后,写下偈语圆寂而终。

  此时此刻,正应了当年鲁智深圆寂时的景象,也应合了铁丐的心性。

  周虎身子骤然僵住,两只眼睛渐渐由空洞虚无,变得澄清明净。

  满脸的凶狠暴戾终于退去,换上了平静和慈悲。

  “我…错了。”

  “杀了那么多人,也该有个了结,愿永生永世在地狱里受难,赎清这满手的血债。”

  “小哥,谢谢你…”

  周虎说完,高大雄伟的身躯渐渐佝偻萎缩,像是在片刻间就老了几十岁。

  转过身来,口里喃喃念着那几句佛家偈语,一步步向那滔天洪水行去。

  李阳心内不忍,大声喊道:“前辈,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周虎轻声惨笑,只是无力地挥挥手,脚下却未停步。

  “罪从心起灭,疯癫皆是空。”

  “此身归洪浪,了却万千凶…”

  周虎的身躯被卷入了滚滚洪水,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如此一位响当当的盖世英雄,终因心魔所困,落了个悲惨的结局。

  李阳心内感伤,略一分神,却见一道寒光直击面门!

  “啪——咕噜噜。”

  仗着反应神速,李阳毫不犹豫贴地一滚,避开了暗器。

  急起身,却见司马良收回绳镖,展开轻功冲向林子!

  而江氏兄弟脚步踉跄,冲着自己猛扑过来!

  其实兄弟俩也气得冒了泡,刚才司马良突然出手,在二人背心上猛推一掌。

  明显是为了脱身,拿自己二人当垫背的!

  可事到临头,跑也来不及了,二人手挺双股叉恶狠狠地便扎了下来!

  海兰察及时赶上,挥棒将兵器挡开,李阳也抽出长剑,四个人捉对厮杀。

  江氏兄弟都是墨家的弃徒,本领大多都在机关药弩,陷阱设置等机关术上。

  内力招式虽也是一等一的,却和海兰察这种天赋神武的人无法相提并论。

  双方交手片刻,海兰察双棒如暴风骤雨,如钢铁车轮般连击数棒。

  江涛被砸得虎口崩裂,叉杆折断,身上连中数下,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人被打得头崩胸塌,吭都没吭,便死于非命。

  “哥!”

  见兄长被杀,江波一个分神,被李阳按动腕部袖剑机关,射中了咽喉。

  紧跟着挥手一剑,便把头颅斩下!

  看着满地的死尸,李阳也叹了口气,说道:“这叫什么事儿啊,说是选拔,却成了角斗场了。”

  “大舅哥,去把沈书叫出来,还有两天时间,咱们慢慢搜索司马良。”

  突然,只听得林中传来一声惨叫!

  紧跟着,林子里传来司马良的声音。

  “李阳,别得意,这次算你侥幸,等到了春搜大典,定让你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