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和海兰察知道不好,向着声音的方向急追而去。

  刚进林子没多久,就看到有一人斜倚在树上,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正是沈书。

  李阳疾步来到跟前,撕开衣衫查看伤口,心里便是一沉。

  只见胸膛上有一个三棱形的血洞,明显是司马良的绳镖所致,已经深深刺入胸膛。

  从出血量来判断,只怕已经切断了胸腔动脉,人已经在弥留之际。

  沈书伸手入怀,拿出一封被血染红了的书信,颤抖着递了过来。

  “请把家书转交,就说我回不去了…”

  语毕,人也咽了气。

  李阳胸中一股郁结无法宣泄,气得双拳紧握,真恨不得把司马良碎尸万段!

  当即站起身来,像发了狂般在后面猛追,海兰察生怕出事,也赶紧在后面跟上。

  树林里的枝条飞快地向后倒去,李阳不躲不避,任凭枝条在身上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可司马良轻功卓著,在前边看似不徐不疾,实际上速度快得惊人。

  三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冲出了南山口!

  余松就待在山口外的帐篷里,按照朝廷规矩,身为考官必须全程监督,以避免舞弊行为。

  就听到门外士兵大声喊道:“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余松也吃了一惊,赶紧走出帐篷,手搭凉棚向前观看。

  仔细一瞅,发现居然是司马良,实在是大出意料。

  进山四十七人,司马良居然第一个出山,难道这是主动弃权了不成?

  想到这里,赶忙迎了过去。

  还没等问,就见林子里又冲出了两人,正是李阳和海兰察。

  二人怒目横眉,明显要冲上来动手!

  “快拦住他们,本官在此,谁敢造次?李阳,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你敢杀人吗?”

  在十里坪不光有官府的人,还有从十里八乡赶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当着这么多人,若是不管不顾,非要将司马良杀了,只怕会闹出天大的事情。

  再加上周围到处都是官兵,司马良已经躲到人堆里。

  虽然在场还有不少乡勇和索隆兄弟,可要是动起手来,那真成了公然造反。

  李阳停住脚步,一字一句地说道:“司马良,记住,下次见面,定取你性命!”

  司马良阴森森一笑:“我也正有此意,别着急,春搜大典在即,咱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余县令,选拔已然结束,林子里的人自相残杀,都已死光了。”

  “只剩下我们三人,还请大人公布结果。”

  余松吓了一大跳,问道:“都…都死光了?这不能吧?”

  司马良说道:“有何不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区区几贯钱,都有人冒着杀头风险做劫匪。”

  “春搜大典优胜者,可尽享饿虎山方圆百里的渔猎所得,杀来杀去也属平常。”

  “李亭长和海亭长虽全力阻止,终是势单力孤,落得个无功而返啊,哈哈哈…”

  司马良心里也明白,面对李阳这种地方豪强,说此人在林中杀人,完全是屁用没有。

  真要是撕破脸皮,逼得对方不管不顾造了反,屏山县的形势会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此时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拿到选拔名额再说。

  余松实在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派出人手进马鹿坡搜索,一直忙到快天黑,才把尸体尽数搬出来。

  经过清点辨认,确实都是参赛的人,只少了周虎一个。

  司马良说此人年纪老迈,在河边失足被洪水冲走,也就不了了之。

  三人都是空手出山,连只麻雀都没打,却成了优胜者。

  但结果如此,余松也只能当众宣布。

  李阳和海兰察虽然拿到了优胜名额,可是心情却极为沉重。

  区区一个选拔就闹得血流成河,可想而知到了春搜大典会是什么样子。

  等回到了秦家镇,黄文知道消息之后,匆匆赶来劝解。

  “李老弟,怨我没提前说啊,其实往年这春搜大典皆是如此,都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

  “公子王孙借此彰显勇武和家族实力,出身草莽的人借机会往上爬,攀附各路权贵。”

  “不要说咱这里,哪个县皆是如此,朝廷也不管不问,这早就是惯例了。”

  李阳没有说话,心里也明白,在大夏朝这种落后的时代,所谓春搜大典就是个决斗场。

  弱肉强食,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

  黄文也打开了话匣子,又唠叨了起来。

  “这个…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若是说吧,怕给兄弟你添堵,若是不说…”

  李阳正在心烦意乱,皱着眉头说道:“黄大哥,你也知道我脾气,啰嗦什么。”

  “有话就说,用不着这么客套。”

  黄文赶忙点点头,说道:“以前秦家镇周围匪患猖獗,接连闹出屠村的事情,赵家营便是如此。”

  “结果导致百姓外逃,村庄田地荒芜,大片的河滩地也没人耕种。”

  “可最近镇子修了深沟高垒,来这儿的人越来越多,很多都是农家子弟。”

  “这都到八九了,有人来衙门问,要是私自开垦荒地要交多少粮税,不少人都在观望啊。”

  李阳笑着说道:“黄大哥,收税的事情你是主官啊,这事也问我吗?”

  黄文尴尬地说道:“我这官是虚的,若没你撑腰,怕是一天也干不下去啊。”

  “按朝廷律法,粮税十取其一,可加上乱七八糟的杂税,少则四成,多则五成。”

  “听说靠近边关的县城,粮税已经收到六成了,百姓苦不堪言,宁肯弃地当流民啊。”

  李阳点点头:“明白了,那咱就按朝廷的一成税收,并承诺绝无半点杂税。”

  “不单如此,还可以低价买到新型农具,我亲自教导沤肥、耕种之法。”

  黄文真是喜出望外,兴奋地说道:“太好了,一成税可是天大的仁政,百姓知道定会八方来投!”

  “我这就回去起草个章程,明日便贴出公告,李老弟,跟着你做事,这心里真畅快啊!”

  李阳客套了几句,把人送出门外。

  却见李连虎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山里不是有处农垦的隐秘之地吗?也好备耕了啊。”

  “要不要我组织人手,先进山把地翻耕几遍,等到春暖花开,那绿苗苗可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