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逐渐凝重,南至的眸光陡然锐利:“郑经理,你如果知情,还请说实话,否则,我不确定你会遭遇什么。

  吉安娜已经死了,即便那对兄妹受了她的庇护,现在也没了依靠。”

  一句话,好似烈火,重新燃起了郑经理心头的热血。

  “星辰系列.根本就不是徐安设计的!”郑经理涨红着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带着积压多年的屈辱和愤怒。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办公桌上那摞厚重如山的文件夹:“那里面有我当年投递简历时放进去的设计稿!是我的!

  星辰系列是我设计出来的!”

  南至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凝滞。

  什么?

  她想过所有可能,但独独没料到,竟然.

  空气陡然沉重得如同凝固的冰块,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只剩下郑经理粗重喘息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敲打着她的耳膜。

  她缓缓转过身,声音异常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继续。”

  郑经理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被这简短的命令注入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干涩,开始艰难地挖掘那段被刻意掩埋的耻辱过往。

  “那一年.我刚从前公司离开,因为某些原因,走投无路,南氏成了我最后的机会。”

  他眼神空茫,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那个充满希望又最终被碾碎的起点。

  “我把所有心血,倾注在几套设计稿里,其中一套.就是‘星辰’的雏形。我把它们夹在简历后面,递给了当时的招聘主管徐明。”

  提到这个名字,他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面试通过了。我以为是金子总会发光。”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可上班第一天,徐明就把我叫到楼梯间。那里又黑又冷。”

  郑经理的声音抖了一下,仿佛那天的寒气至今还缠绕着他。

  “他掐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眼神像刀子。

  他警告我,让我忘了那些稿子,还能在这里混口饭吃。

  但凡但凡我敢提一个字,就让我立刻滚蛋!’”

  郑经理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那天的窒息感再次扼住了喉咙。

  “我那时太年轻,也太需要这份工作了。我我认了。”

  “很快,徐明那个刚从三流学校毕业、连设计软件都用不利索的妹妹徐安,”郑经理的声音里淬满了刻骨的鄙夷。

  “就靠着那份‘星辰’的设计概念,摇身一变,成了吉安娜总裁面前炙手可热的‘天才新星’,直接空降成了设计师助理!

  公司里谁不知道她靠的是什么?

  可谁敢说?”

  南至沉默地听着,指尖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无意识地划过,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

  窗外的霓虹闪烁,映在她幽深的眼底,却照不进半分暖意。

  “我忍了想着好歹有份工作。”郑经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惨烈。“直到那次!我去吉安娜办公室送文件,门没关严我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那深埋心底的恐惧和愤怒终于冲破了堤坝。

  “我听见吉安娜说要把星辰系列五千万的版权费,打到徐安账户。’”

  郑经理模仿着那冰冷的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

  “可徐安立刻叫起来:‘不行!钱打我账上,万一万一被郑经理那穷酸鬼知道了,他要是跳出来闹,版权费岂不是要分他一份?风险太大!’”

  郑经理猛地顿住,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然后她那个好哥哥徐明,建议那笔钱换个名目,走他的项目账上,干干净净。”

  郑经理讥讽一笑:“她们的算计很完美,即便我真豁出去闹,我一没证据二没背景,凭什么跟南氏斗?’”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秘书早已吓得捂住了嘴,大气不敢出。

  南至的眼神沉静如寒潭,但那潭水深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暗流。

  “接着”郑经理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听见吉安娜笑了一声。那笑声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的瞳孔因恐惧而微微放大,“她说徐明兄妹,是她的人。真要有那么一天.也只会让我连份画图的工作都找不到!”

  郑经理颓然地靠在了门框上,仿佛支撑他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灰败。“南总.您知道吗?就在他们谈着几千万怎么分赃的时候,我母亲.躺在医院里,等着做第三次手术。

  家里能卖的都卖了。那份工作,那份屈辱的工作.是我妈活下去唯一的指望。

  我.我敢闹吗?我能闹吗?”他抬起头,看向南至,眼神里是绝望和认命。

  “然后呢?”南至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却像重锤敲在郑经理心上。

  郑经理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起来,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耻辱:

  “然后.每一次。每一次‘星辰’系列要推新品,或者要拿奖了,徐安那个踩着我的骨头爬上来的女人,就会像施舍乞丐一样,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目光越过南至,死死钉在办公室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文件柜底层抽屉上,仿佛那里藏着毒蛇。

  “她每次都说:‘郑哥,最近手头紧吧?先借你点应应急。’”他模仿着徐安那假惺惺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腔调,身体因强烈的恶心感而微微战栗。“然后.塞给我一个信封。不多不少,正好一万块。现金。”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扑到南至那张宽大光洁的办公桌前,枯瘦的手指带着积压多年的屈辱和愤怒,狠狠拍在那摞厚厚的文件夹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万块!”郑经理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撕裂了办公室里死寂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

  “她和她哥,靠着我的‘星辰’,住着市中心的大平层,开着最新款的跑车,一身名牌!她徐安一个包,顶得上我半年的薪水!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