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爆了!话题#南氏霸凌设计师#、#抵制星辰系列#已经冲到第一和第三了!”秘书的声音带着急躁:

  “南总,舆情彻底失控了!官博下面全是骂声,客服电话被打爆了,全是质问和辱骂!

  销售部那边也紧急反馈,线上旗舰店‘星辰’系列的所有链接下面,涌入了大量要求退货退款和刷屏抵制的留言。

  就连几个大区的线下门店也反馈,有顾客直接拿着手机上的新闻来退货,情绪非常激动!”

  风暴来得太快、太猛。南至捏着平板边缘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才刚坐上这个位置,椅子还没焐热,南汇就迫不及待地掀起了这场足以将她彻底掀翻的滔天巨浪。

  舆论这把刀,被南汇磨得无比锋利,精准地砍向她立足未稳的根基。

  “让人事部,立刻把徐安在职期间所有参与过的、包括所有声称是她独立创作的设计稿电子存档和纸质备份,全部调出来!

  马上送到我这里!”

  南至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尤其是与‘星辰’系列相关的所有过程稿、修改记录,一张纸片都不能漏!”

  秘书慌忙应声跑了出去。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窗外城市的霓虹初上,映在南至冰冷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暖意。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巨大棋盘的城市,车流如织,灯光璀璨,而她的王国,正在这繁华之下经历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南至不清楚徐安的事倒底是真是假。

  但,她清楚吉安娜!

  这女人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如果徐安真的亲手设计出了星辰系列,即便有南汇撑腰,吉安娜也压不住徐安的锋芒!

  南至随手将桌上的文件放下,抬脚走向了窗边。

  只一眼,南至就看到了街角停靠着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车。

  楼下,停靠在街边的黑色商务车上。

  坐在驾驶座的方正,悄悄地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

  老板从上车就一直黑着脸,方正不由得心惊:“老板,需要我现在送您回公司吗?”

  “不,去玫瑰庄园。”霍承衍冷冷吐出两个字,就眼皮半阖,遮住了深邃的黑眸。

  车子远去,快速消失在车流中。

  但南至始终没有动作。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爬过。

  南至身体依靠在落地窗前,指尖轻叩扶手,发出低沉又规律的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进来的却不是秘书,而是郑经理。

  这位在公司服务了好几年的老员工,此刻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脸色同样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夹放在南至宽大的办公桌上。

  “南总,这是人事那边整理出来的,徐安在职期间的所有设计资料,能找着的都在这里了。”

  郑经理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南至站在窗边那挺直却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愤怒,有担忧,更有一种挣扎的欲言又止。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微微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就在他转身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南至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回头:

  “郑经理,你想说什么?”

  郑经理身体一僵,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肌肉微微**,那积压的犹豫似乎就要冲破喉咙。

  然而,就在这一刻——

  “砰!”

  办公室的门被秘书再次用力撞开,她几乎是扑进来的,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尖锐变形:

  “南总!不好了!彻底失控了!那些网友他们他们从抵制‘星辰’系列,开始直接抵制您本人了!

  有人有人把您当初一些捕风捉影的旧闻又翻出来了!

  还有霍先生和您的绯闻也被重新炒作,说您是是.靠非常手段上位的!

  话题#南至滚出南氏#已经被顶起来了!骂得太难听了!”

  最后几个字,秘书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轰——”

  郑经理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被秘书带来的这个消息彻底崩断了。

  积压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顾虑和谨小慎微。

  他猛地转身,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凸出来,冲着南至,更像是冲着门外那无形的汹涌恶意,用尽力气吼道:

  “放他**屁!

  南总才接手第一天!星辰系列卖了多少年了?

  就算设计稿真有问题,那也**是吉安娜总裁在位时搞出来的事!跟南总有什么关系!凭什么骂她?”

  吼声在骤然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南至霍然转身,目光平淡地落在郑经理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被愤怒裹挟着冲口而出的名字,心头猛地一跳。

  “吉安娜总裁?”

  南至的声音沉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郑经理,你的意思是,‘星辰系列不是徐安设计的’?”

  郑经理被南至那洞穿一切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沸腾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吼出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豁出去的惨白和懊悔交织的神情。

  看着南至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所有光亮的眼睛,郑经理知道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终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重重地点了头,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是!南总,我.我憋不住了!

  星辰系列根本就不是徐安设计的!

  她当年就是个打下手的小助理,连独立设计稿的资格都没有!

  满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她能成为设计师,全是靠着她那个会巴结领导的哥哥。”

  “巴结领导?”南至缓缓重复了一句:“难不成,他们兄妹都是吉安娜的人?”

  南至隐隐觉得不对。

  郑经理低垂着头,一副不敢再说的模样。

  陡然间,所有的热血都好似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