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紧急突击培训半个多小时后,花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一人一马,就没一个省心的。

  马儿同手同脚就算了,他看了眼马背上下巴高扬的马尾少女,很想大声质问一句。

  “你干嘛也跟着同手同脚!”

  看着少女兴致勃勃的样,花天还是决定先不打击她了。

  不能影响到参赛选手的情绪。

  这是职业素养,绝对不是怕挨揍。

  “差不多行了,”他尽量稳住语气,“你要不先换身行头?”

  苏宝小手一挥,“放心好啦,我有分寸。”

  既然来了巴里,当然要入乡随俗。

  集装箱里除了黑旋风,她还带了不少家当,包括她的耍酷战袍。

  说完翻身下马,蹦蹦跳跳钻进更衣室。

  花天在外面等着,顺便给黑旋风顺毛。这马倒是挺乖,就是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个智商不如自己的生物。

  简直跟它主人一个德行。

  五分钟后,更衣室的门开了。

  花天满怀期待地回头——

  然后整个人凝固了。

  少女高距马上,乌发高束如瀑布倾泻,墨色软甲束腰凌厉,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胯下乌骓宝马,腰间金色利剑,整个人往那儿一杵,活脱脱沙场归来的花木兰!

  怎一个帅字了得!

  正是她曾饰演过的左千户造型。

  “咋样?”苏宝一甩披风,扬起下巴,“帅不帅?”

  花天嘴角抽搐:“卧槽你走错片场了吧?”

  “这是马术比赛,你得穿西装!西装!就是那种——黑色的、紧身的、带高帽的。。。”

  “你这话我不爱听哈,既然是盛装舞步,当然得穿汉服。”

  “盛装,盛装,懂不懂?我这叫文化自信。”

  苏宝一甩披风,非常自恋,“这可是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千户造型,啥子洋装能比得上?”

  “不,不只是少女,还有少妇也会被我迷倒。”

  “你要是有老婆,记得让她别看直播。”

  花天嘴角抽得能当缝纫机使。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无从下嘴。

  因为她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算了,”花天放弃挣扎,“你喜欢就好。”

  反正也没指望这丫头能赢。

  除非所有马都出状况,集体失格,评委集体失明,观众集体失忆。

  这可能吗?真要这样,他就把这马桩吃下去!

  花天懊恼不已,明明什么规矩经验都跟她讲了,什么服饰要求、国际惯例、裁判审美,事无巨细,偏偏忘了强调这条。

  该说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么?

  他看了眼还在自恋中的某人,微微摇头。

  不,应该是颜值即正义。

  看着少女姣好的面容,他下意识忽略了所有不合理。

  这叫男人的本能。

  很快,裁判长示意选手入场。

  这时候,观众席上已经人满为患。

  张雅坐在中间位置,马不停蹄的敲击键盘。

  【第一场是马术项目的盛装舞步,小宝一身华丽汉服惊艳全场,并以精湛的马术一骑绝尘,成为最有希望赢得首金的选手!】

  写完这行,她满意地点点头。

  当然,以上只是章纲。

  要想凑够两千字还得水一下文。比如描写一下观众的反应、赛场的氛围、小宝出场时的惊艳——

  她拿起望远镜对准选手通道。

  帘子挡得严严实实,啥也看不见。

  张雅更期待了。

  按那丫头的性子,应该是一身帅气骑手服,阳光下微微一笑很倾城那种。

  在热烈的现场气氛中,裁判长宣布完比赛规则。

  接着便是选手入场。

  第一个出场的是某个英国选手,头戴阔檐礼帽,上身黑色燕尾服,领部系着白色领巾,下身穿着白色马裤,配上长筒马靴和白色手套。

  配上阳光俊朗的五官,整个人透着一股中世纪贵族范儿。

  这名选手一出场就赢得全场掌声,和一些女性观众的尖叫。

  英国选手嘴角噙笑,骑着白马走模特步,仪式感拉满。

  一人一马绕着赛场优雅踱步。

  慢步,快步,跑步,斜横步,巴沙基,后肢旋转,空中换腿。。。

  现场不时响起一阵惊呼。

  候场区,皮埃尔眯了眯眼。

  英国佬果然还是那么讨厌,是个威胁。

  不过不要紧,他早就安排了后手。

  何况,论马上技术,他皮大少爷可不输任何人。

  在他旁边,苏宝踩着马背,手扶栏杆眼巴巴瞅着赛场。

  说不虚是假的。

  嘴上说不怯场,实际上担心得一匹。

  万一没跑好搞砸了事小,丢面子事大。

  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小黑,看到莫有?”她拍了拍黑旋风的脖子,语重心长,“等哈你就跟前面那个小黄学习,它咋走你就咋走,不要东张西望,不要乱甩尾巴,不要对着观众尥蹶子,听到了莫有?”

  黑旋风摆了摆头,鬃毛甩了她一脸。

  明显没听进去。

  苏宝不乐意了,伸手把脸上的马毛扒拉开:“嘿,我说你这懒马?还想不想上外语课了?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好好表现,我就炖了你!”

  黑旋风的耳朵动了动。

  “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马生。”

  苏宝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披风,把腰间的金剑扶正,深吸一口气。

  “没办法了,求人不如求己。事到如今,只有我亲自出马了。”

  马术比赛分个人赛和团体赛,华国队就苏宝一个,团体赛自然是没指望了。

  苏宝是第五个出场,前面四个选手表现都不错,至少节奏跟上了。

  她刚刚看到一个哥们骑马贼溜,那枣红马跟开了四轮定位一样,原地跳起爵士舞,赢得一片掌声。

  “懂了!就是说越花哨越好呗。”

  旁边,皮埃尔早就观察半天了。

  碍于面子一直端着高姿态,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冷嘲热讽。

  “放弃吧,不是我打击你。盛装舞步只有贵族才能驾驭,你这一身廉价戏服,还是别去丢人。”

  顿了顿,他撩了撩头发,“论骑术,你是敌不过我的。”

  虽然昨晚被三振出局,但为了保持绅士风度,大度的皮埃尔决定再给苏宝一个机会。

  这丫头虽说粗鲁野蛮不大方不得体不淑女,颜值却是真的极高。

  比起所谓的西方名媛要强的多。

  阅女无数的他一眼就看出女孩还是朵未被采撷的玫瑰。

  也罢,最后再给她一次机会。

  说完,皮埃尔自信撩起发卷。

  苏宝瞄了他一眼,看得出这波他真的很想装。

  “哟,体质不错嘛,跟三哥有的一比。”

  “什么意思?”皮埃尔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我不跟吃过屎的人讲话,离我远点。”苏宝捂着鼻子,倒骑着马离开。

  皮埃尔脸瞬间涨红。

  他想起昨晚私人医生的话。

  他问什么是阿米巴痢疾。

  医生眼神飘忽,说了一堆专业名词,最后总结:简单说,就是你吃屎了。

  吃了又怎样?

  他又不是故意的!

  “傻瓜才吃那玩意儿!”皮埃尔破防了,“我可是贵族!”

  旁边,三哥刚好路过。

  听到这话,停下脚步,拍了拍皮埃尔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屎不难吃,尿才难吃。”

  皮埃尔:。。。

  苏宝已经骑马走远。

  皮埃尔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捏紧拳头,盯着苏宝渐行渐远的背影。

  猩红披风在通道尽头一闪而过。

  等着吧。

  第一回合,我就让你滚蛋。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计划启动。】

  候场区的角落里,有人默默点了点头。

  苏宝浑然不觉,正骑着黑旋风溜达。

  “小黑,等会儿咱俩配合好,回去加餐。胡萝卜管够,再加两个苹果。”

  黑旋风打了个响鼻。

  “成交了是吧?好,那就这么定了。”

  一人一马,慢悠悠晃进入场通道。

  通道尽头,阳光刺眼。

  欢呼声隐隐传来。

  苏宝深吸一口气,握紧缰绳。

  让云层滚起来,宝儿姐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