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塞纳河畔的风突然哑了。

  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河里皮埃尔微弱的咕噜噜冒泡声,格外清晰。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华国少女,真把剑拔出来了。

  主持人额头冷汗唰地下来了。

  耳机里,导演的咆哮简直要震破耳膜:“搞什么?!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快想辙!”

  全球直播的镜头怼着脸——这特么是要出直播事故啊!

  他硬着头皮,蹭到正抱着剑傻乐的苏宝跟前,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这位选手,关于这把剑。。。”

  “我的!这是我的剑!”苏宝瞬间把剑护在怀里,杏眼中满是警惕。

  她像只护食的老虎,龇着小虎牙:“说好了谁拔出来归谁!想赖账啊?”

  主持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众目睽睽,全球直播。

  这账,赖不掉。

  他只能心里大骂皮埃尔:让你装逼!这下爽了吧,成全场笑话了!

  万般无奈,主持人只好干巴巴地宣布苏宝挑战成功。

  接下来便是颁奖环节。

  克里斯亲王在工作人员千呼万唤下,才黑着一张老脸不情不愿地挪出来。

  浑浊的老眼先是狠狠瞪了一眼河里扑腾的废物外孙,然后刀子似的剐向台上抱着剑的苏宝。

  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他舍下老脸,掏出棺材本,结果便宜了个黄毛丫头。

  老头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权杖都不拄了,“噔噔”上台。

  侍从战战兢兢捧上托盘,上面躺着枚金光闪闪的蜜蜂勋章。

  老头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捏起勋章,居高临下地晃了晃:“来,快收下吧。”

  苏宝瞅他一眼。知道这老头肉疼,没打算计较。

  她乐呵呵接过奖牌,沉甸甸的。对着灯光一照,蜜蜂翅膀纹路精细,金灿灿。

  也不晓得能当多少马内。

  见她这副见钱眼开的土包子样,克里斯亲王优越感稍稍回笼,他理了理绣金线的锦袍,下巴微抬,口吻像施舍乞丐:

  “好好收着,这可是代表法兰西贵族的荣耀。虽然以你的出身和表现,实在配不上它。”

  苏宝拨了拨耳坠。

  翻译器坏了?这老杂毛说话怎么带刺。

  为了方便在国外出行,曾经的宝语者1号翻译器,被加工成一枚精致的耳坠,造型有那么一丢丢参考了《龙珠》的赛亚人耳环,看着还挺时髦。

  克里斯亲王顿了顿,下巴微抬,语气更加轻蔑,“不过,既然规则如此,还是赏你了。”

  “偷着乐就行,别真当自己能跻身上流社会。今天不过是你运气好,谈不上什么真本领。”

  老头越说越顺,仿佛找回了主场,他压低声音,“我希望你能够自觉一点,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这柄剑姑且暂时寄存在你那,识相的找个时间乖乖奉还,别让我感到困扰。”

  他最后一字一顿,“毕竟,你只是个平民。而我,是贵族。”

  两人这番闭麦交谈,台下观众看得云里雾里,只觉气氛不对。

  苏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她缓缓抬头,额角隐约蹦出一个井字。

  “喂,老头。”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得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路易十六都死了几百年了,你这贵族的裹脚布,还没拆呢?”

  全场:“!!!”

  嗯?!

  玩手机的观众齐刷刷抬头。

  吃薯片的,薯片掉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她刚说啥?!我幻听了?”

  “勇!太勇了!当面怒怼亲王?!”

  “宝儿姐杀疯了!”

  克里斯亲王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指抖得像帕金森:“你。。。你竟敢。。。如此无礼!”

  “无礼?”苏宝小脸一肃,抱着剑上前一步,明明个子没对方高,气势却瞬间压过了对面。

  她声音清亮,透过音响,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在我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衣冠楚楚的上层席位。

  “不过是一群营营狗狗、自命不凡、靠着祖上那点发霉的余荫,就觉着自己鼻孔该朝天长的可怜虫!”

  “尤其是你。”

  克里斯亲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你居然敢骂我?!”

  苏宝冷哼一声,要不是看他一把年纪怕被碰瓷,早踹他了。

  “真正的贵族,不是血统,不是勋章!而是骨子里的担当,是危难时敢为天下先的脊梁!”

  “他们当中,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拚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

  “唯独没有穷奢极欲,高人一等的人!”

  观众席静了一瞬。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说得好!!!”

  不知哪个角落爆出一声喝彩。

  掌声如惊雷,从普通席炸开。许多人站起来,手掌拍红了,眼眶也红了。

  这番话,太他妈解气了!

  法国大革命前,贵族热衷于把平民围起来,以“背对贵族违反法律”为由肆意取乐。

  那时没人敢说话。

  现在有人敢了。

  直播间彻底沸腾:

  “卧槽!燃起来了!”

  “宝儿姐牛掰!”

  “翻译呢!快翻译给全世界听!”

  “万万没想到从宝儿姐那贫瘠的嘴里,还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话!”

  “天哪,她在发光!”

  克里斯亲王站在聚光灯下,老脸惨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众星捧月,何曾被人当众、当着全世界的面,把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你。。。你。。。”他眼前发黑。

  苏宝却懒得再看他。

  她举起那枚金光闪闪的勋章,对着无数镜头,撇了撇嘴。

  “老头,时代变了。”

  “这种烂东西。。。”

  她手腕一抖!

  勋章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

  “我才不稀罕!”

  剑光,随之一闪!

  咔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那枚象征贵族荣耀的勋章,被石中剑精准地一分为二。

  全场:“!!!”

  这妹子。。。也太虎了吧?!

  但,怎么就那么爽,那么解气呢!

  只有主持人发现了华点,他尔康伸手,“皮埃尔少爷小心!”

  刚被打捞上来正蹲在岸边披着毯子狼狈狂吐的皮埃尔茫然回头:“What?”

  梆!梆!

  两块勋章碎片,一块精准爆头,一块正中膝窝。

  “呃啊!”皮埃尔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后仰——

  噗通!

  熟悉的水花,熟悉的落点,熟悉的咕噜噜冒泡声。

  三渡塞纳河,成就达成!经验值 999!

  观众席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和更热烈的掌声!

  “这准头,绝了!”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离群众太远,不然指定第一个领盒饭。”

  “倒霉的皮卡丘,这都三振出局了吧?”

  “皮埃尔: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严重怀疑这姐是故意的!”

  “不用怀疑,她就是。”

  除了头等座那几个脸绿得像菠菜的,台下谁还不是个平民?

  苏宝这番话,像根火柴扔进油锅。

  正如她刚才说的,舍身求法,不畏强权,她才应该是贵族!

  真正的贵族!

  有人开始高呼。

  “拿破仑!拿破仑!”

  “你。。。你。。。噗!”克里斯亲王指着苏宝,一口老血喷出,两眼一翻,直挺挺后仰。

  还好被工作人员手忙脚乱接住,匆匆抬了下去。

  闹剧收场。

  苏宝站在台上,迎着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石中剑随手扛上纤细的肩。

  聚光灯从头顶浇下来。她咧开嘴,小虎牙白得晃眼。

  那笑容,又灿烂,又嚣张。

  与她形成惨烈对比的,是贵宾席死一般的寂静,以及——

  以及刚拉完尿回来的姚局长。

  他扶着墙,老脸漆黑。

  他发誓!他就去了趟茅房!就那么一小会儿!

  这丫头把亲王气吐血,把勋章劈成两半,顺手把人家外孙又送回河里。。。

  得,晚上加班写报告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