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发酵的第二天，从浅驼、沛川赶来买菜买鱼虾蟹的人骤减了一半。
第三天，又少了一些。青木轩和青木居的生意也受了牵连，这两家从开业就天天爆满的店，头一回出现了空座。
营销号带节奏，水军推波助澜，把青木村和莫天扬死死钉在热搜榜首，连几个当红明星的风头都被压了下去。
那些小明星心里憋屈——一个穷乡僻壤种地的，凭什么压他们一头？于是，一些想蹭热度的十八线小明星也下场了。名气不大，粉丝倒是有一些，一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全是青木村的负面新闻。
真正从青木村受益的那些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从前年开始，他们就没断过莫天扬种的菜，这一年多吃下来，身体的变化自己最清楚。
要是那些菜真有什么科技狠活，身体能越来越好？可他们想替莫天扬说句话，刚一开口就被骂了回来。几次下来，也就没人再出声了。
“天扬，来买菜的人越来越少了。”徐月茹翻着账本，眉头拧着，“再这样下去……”
莫天扬看她一眼，淡淡一笑：“三天了，还能顶着舆论过来买菜的，都是信咱们的。”
“可众口铄金，再这么下去，他们早晚也被带偏。”
“检验机构那边联系得怎么样？”
“都联系好了。报告是他们出的，现在舆论闹成这样，他们也受影响。”徐月茹顿了顿，“好几个营销号都艾特了他们，让他们出面澄清，他们那边也憋着火。”
“那就别等了。”莫天扬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直接起诉，蹦跶得最欢的那几个，一个别落下。”
就在这天，莫天扬那个常年发青木山风景的账号，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辩解，没有诉苦，只有一张张检验报告和一封封律师函。配文只有六个字：清者自清，法庭见。
动态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真起诉了？”
“十几个，一个没落下！”
“检验机构也下场了！官网都发了声明！”
紧接着，多家检验机构在官网同步发声，表示将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那些这几天蹦得最高的博主，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挂了，律师函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网络瞬间安静了。
那些想蹭流量的博主、网红手忙脚乱地删视频、删动态，可截图早就传得满天飞。有人这才想起来——去年那些被封号的同行，那几个被判了刑的，不就是因为惹了这个人吗？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青木居的官网也动了。声明很简短：因造谣抹黑导致经营受损，将依法索赔，追究这三天停业期间的全部损失。
网络彻底炸了。原本喧嚣的评论区，一下子安静得可怕。那些之前跳得最欢的博主，头像灰了，动态清了，连评论区都关了。
或许是律师函起了作用。第四天，各大平台同时出手，一口气封禁了数百个账号，其中那些蹦跶得最欢的，全部被永久封停。
“天扬，今天买菜的人一下多了。”胡标从院外进来，脸上带着笑。
莫天扬点点头，淡淡一笑：“邪不压正。”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颜子云的号码，冲胡标点点头，接了起来。
“云哥。”
“天扬，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颜子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股还没消的怒气，“你起诉的那些网红博主，给你道歉没有？反正我这边不接受调解，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事思雨和月茹姐在处理。”
“不能放过他们！”颜子云语气笃定，“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莫天扬笑了笑：“云哥，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为了这事吧？”
“怎么可能！”
颜子云的声音缓了些，“青木居那边恢复正常了。前几天忙着网上那些烂事，一直顾不上跟你说猪肉的事。我找了厨师做了猪肉，又弄了肉卷涮火锅，吃过的人没有不说好的。”他顿了顿，“我又找了机构检验，你这种带纹理的猪肉，绝对是好东西。猪肉你都给我留着，一斤九十。”
对于这个价格，莫天扬心里是满意的，但还是摇了摇头：“云哥，猪肉只能给你一部分。”
“怎么，你还打算三十块一斤往外卖？”颜子云急了。
“那倒不是。”莫天扬说，“婧雅的妈妈要跟我合作，在沛川开青木居和青木轩的分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颜子云显然被这个消息噎住了。
他从颜若曦那里听说过金婉对莫天扬的态度——看不起这个穷小子，不希望他攀高枝，甚至想让楚婧雅离他远点。现在突然听说金婉要跟莫天扬合作开店，第一反应是不信。
“天扬，你不是开玩笑吧？”颜子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怎么可能。”莫天扬笑了，“店面都选好了，个把月就能开业。”
“你是怎么说服金姨的？”
莫天扬想了想，认真地说：“主要是我产品好。”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颜子云的笑声：“那就不说了。什么时候开业，我送个花篮过去。”
“行。”莫天扬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颜若曦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见他挂了电话，问：“我哥又说什么了？”
“说猪肉的事。”莫天扬接过茶杯，“还问金姨怎么突然要跟我合作。”
颜若曦在他旁边坐下，眼里带着笑意：“你怎么说的？”
“我说主要是我产品好。”
颜若曦被他逗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我哥那个人，以前最看不起农村人。现在倒好，天天惦记着你这里的东西。”
莫天扬的目光落在颜若曦的俏脸上，语气放得很轻：“若曦，马上过元宵节了，你……”
颜若曦幽幽叹息一声，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自从父母逼她联姻，她再次回到青木村养伤之后，就几乎没跟家里联系过。年前只是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句不回去过年。莫天扬没把话挑明，可她听得出来——他不是要赶她走，是想让她跟家里通个电话，至少缓和一下。
“我经常跟爷爷联系。”她垂下眼，“他知道我在这儿过得很好。回头我跟爷爷说一声。”
“看看老爷子需要什么，给云哥发货的时候多带点。”
“不用。”颜若曦抬起头，嘴角弯了弯，“现在爷爷那边的菜，都是我哥供的。”
燕京，一处幽静的四合院。
金向飞满脸溺爱地看着金婉，笑着打趣：“小妹，你这大忙人，总算舍得回来一趟了。”
金婉咯咯一笑：“大哥，我年前不是刚回来过。”
“那是去年夏天好不好？”金向飞摇头，“爹经常念叨你，他都九十多了，最疼的就是你。以后多回来看看。”
金婉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外的货车：“大哥，我带了点蔬菜和肉回来，你让人搬进去。”
金向飞一愣：“你带这些东西回来？”
金婉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可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说完转身往里走，“我去看看爹。”
书房里，须眉洁白、脸上布满老年斑的金烈坐在书桌后面，正一页一页翻着那本相册。照片已经泛黄模糊，每一张他都要看上好几分钟，眼神里满是怀念。
金婉蹑手蹑脚地进去，看见父亲的样子，心里微微发疼。他们兄妹各有各的家庭，父亲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打发时间。她慢慢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那张他手指摩挲着的照片上——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并排站着。中间那个她认识，是父亲。左边那个她也认识。右边那个……
她的脑海轰然一响。
她见过这个人。不，她见过跟他极其相似的一张脸。那个住在青木村老院子里的老人，那个她曾经看不起的种地老汉，那个莫天扬的爷爷——莫啸。
“爹。”
金烈听到声音，微微一怔，严肃的脸上浮起笑意：“丫头，回来了。”
他正要合上相册，金婉按住了他的手。
“爹，您一直说的那位老连长，是不是姓莫？”
金烈的手僵住了。他从来没跟女儿提过老连长的姓氏。
“丫头，你怎么知道老连长姓莫？”
金婉心里那一丝猜测终于落了地。她就说，那天看见莫啸，怎么会觉得那样熟悉。原来是在父亲的相册里见过——见过他年轻时的影子。
“爹，老连长叫什么？”
“莫啸天。”金烈看着女儿，“你怎么知道他姓莫？”
“他是不是西北人？”
“老连长没说过具体是哪儿的。”金烈摇头，“只说他家门前有座大山。”
“青木山？”
“他没说过。”
金婉顿了顿，又问：“他怎么没像您们一样走到最后？”
金烈苦笑一声，眼里浮起深深的怀念。
“丫头，我入伍的时候他就是连长了。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他作战勇敢，把我们都当亲人。可他这个人，脾气太怪，眼里揉不得沙子。有功有错，打了几十年仗，还是连长。”
他顿了顿，“抗战结束的时候，他自作主张，枪毙了几百个鬼子俘虏。被开除军籍……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书房里安静下来。金烈低头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可他带的兵，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
第三天，又少了一些。青木轩和青木居的生意也受了牵连，这两家从开业就天天爆满的店，头一回出现了空座。
营销号带节奏，水军推波助澜，把青木村和莫天扬死死钉在热搜榜首，连几个当红明星的风头都被压了下去。
那些小明星心里憋屈——一个穷乡僻壤种地的，凭什么压他们一头？于是，一些想蹭热度的十八线小明星也下场了。名气不大，粉丝倒是有一些，一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全是青木村的负面新闻。
真正从青木村受益的那些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从前年开始，他们就没断过莫天扬种的菜，这一年多吃下来，身体的变化自己最清楚。
要是那些菜真有什么科技狠活，身体能越来越好？可他们想替莫天扬说句话，刚一开口就被骂了回来。几次下来，也就没人再出声了。
“天扬，来买菜的人越来越少了。”徐月茹翻着账本，眉头拧着，“再这样下去……”
莫天扬看她一眼，淡淡一笑：“三天了，还能顶着舆论过来买菜的，都是信咱们的。”
“可众口铄金，再这么下去，他们早晚也被带偏。”
“检验机构那边联系得怎么样？”
“都联系好了。报告是他们出的，现在舆论闹成这样，他们也受影响。”徐月茹顿了顿，“好几个营销号都艾特了他们，让他们出面澄清，他们那边也憋着火。”
“那就别等了。”莫天扬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直接起诉，蹦跶得最欢的那几个，一个别落下。”
就在这天，莫天扬那个常年发青木山风景的账号，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辩解，没有诉苦，只有一张张检验报告和一封封律师函。配文只有六个字：清者自清，法庭见。
动态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真起诉了？”
“十几个，一个没落下！”
“检验机构也下场了！官网都发了声明！”
紧接着，多家检验机构在官网同步发声，表示将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那些这几天蹦得最高的博主，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挂了，律师函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网络瞬间安静了。
那些想蹭流量的博主、网红手忙脚乱地删视频、删动态，可截图早就传得满天飞。有人这才想起来——去年那些被封号的同行，那几个被判了刑的，不就是因为惹了这个人吗？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青木居的官网也动了。声明很简短：因造谣抹黑导致经营受损，将依法索赔，追究这三天停业期间的全部损失。
网络彻底炸了。原本喧嚣的评论区，一下子安静得可怕。那些之前跳得最欢的博主，头像灰了，动态清了，连评论区都关了。
或许是律师函起了作用。第四天，各大平台同时出手，一口气封禁了数百个账号，其中那些蹦跶得最欢的，全部被永久封停。
“天扬，今天买菜的人一下多了。”胡标从院外进来，脸上带着笑。
莫天扬点点头，淡淡一笑：“邪不压正。”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颜子云的号码，冲胡标点点头，接了起来。
“云哥。”
“天扬，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颜子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股还没消的怒气，“你起诉的那些网红博主，给你道歉没有？反正我这边不接受调解，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事思雨和月茹姐在处理。”
“不能放过他们！”颜子云语气笃定，“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莫天扬笑了笑：“云哥，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为了这事吧？”
“怎么可能！”
颜子云的声音缓了些，“青木居那边恢复正常了。前几天忙着网上那些烂事，一直顾不上跟你说猪肉的事。我找了厨师做了猪肉，又弄了肉卷涮火锅，吃过的人没有不说好的。”他顿了顿，“我又找了机构检验，你这种带纹理的猪肉，绝对是好东西。猪肉你都给我留着，一斤九十。”
对于这个价格，莫天扬心里是满意的，但还是摇了摇头：“云哥，猪肉只能给你一部分。”
“怎么，你还打算三十块一斤往外卖？”颜子云急了。
“那倒不是。”莫天扬说，“婧雅的妈妈要跟我合作，在沛川开青木居和青木轩的分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颜子云显然被这个消息噎住了。
他从颜若曦那里听说过金婉对莫天扬的态度——看不起这个穷小子，不希望他攀高枝，甚至想让楚婧雅离他远点。现在突然听说金婉要跟莫天扬合作开店，第一反应是不信。
“天扬，你不是开玩笑吧？”颜子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怎么可能。”莫天扬笑了，“店面都选好了，个把月就能开业。”
“你是怎么说服金姨的？”
莫天扬想了想，认真地说：“主要是我产品好。”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颜子云的笑声：“那就不说了。什么时候开业，我送个花篮过去。”
“行。”莫天扬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颜若曦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见他挂了电话，问：“我哥又说什么了？”
“说猪肉的事。”莫天扬接过茶杯，“还问金姨怎么突然要跟我合作。”
颜若曦在他旁边坐下，眼里带着笑意：“你怎么说的？”
“我说主要是我产品好。”
颜若曦被他逗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我哥那个人，以前最看不起农村人。现在倒好，天天惦记着你这里的东西。”
莫天扬的目光落在颜若曦的俏脸上，语气放得很轻：“若曦，马上过元宵节了，你……”
颜若曦幽幽叹息一声，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自从父母逼她联姻，她再次回到青木村养伤之后，就几乎没跟家里联系过。年前只是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句不回去过年。莫天扬没把话挑明，可她听得出来——他不是要赶她走，是想让她跟家里通个电话，至少缓和一下。
“我经常跟爷爷联系。”她垂下眼，“他知道我在这儿过得很好。回头我跟爷爷说一声。”
“看看老爷子需要什么，给云哥发货的时候多带点。”
“不用。”颜若曦抬起头，嘴角弯了弯，“现在爷爷那边的菜，都是我哥供的。”
燕京，一处幽静的四合院。
金向飞满脸溺爱地看着金婉，笑着打趣：“小妹，你这大忙人，总算舍得回来一趟了。”
金婉咯咯一笑：“大哥，我年前不是刚回来过。”
“那是去年夏天好不好？”金向飞摇头，“爹经常念叨你，他都九十多了，最疼的就是你。以后多回来看看。”
金婉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外的货车：“大哥，我带了点蔬菜和肉回来，你让人搬进去。”
金向飞一愣：“你带这些东西回来？”
金婉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可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说完转身往里走，“我去看看爹。”
书房里，须眉洁白、脸上布满老年斑的金烈坐在书桌后面，正一页一页翻着那本相册。照片已经泛黄模糊，每一张他都要看上好几分钟，眼神里满是怀念。
金婉蹑手蹑脚地进去，看见父亲的样子，心里微微发疼。他们兄妹各有各的家庭，父亲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打发时间。她慢慢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那张他手指摩挲着的照片上——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并排站着。中间那个她认识，是父亲。左边那个她也认识。右边那个……
她的脑海轰然一响。
她见过这个人。不，她见过跟他极其相似的一张脸。那个住在青木村老院子里的老人，那个她曾经看不起的种地老汉，那个莫天扬的爷爷——莫啸。
“爹。”
金烈听到声音，微微一怔，严肃的脸上浮起笑意：“丫头，回来了。”
他正要合上相册，金婉按住了他的手。
“爹，您一直说的那位老连长，是不是姓莫？”
金烈的手僵住了。他从来没跟女儿提过老连长的姓氏。
“丫头，你怎么知道老连长姓莫？”
金婉心里那一丝猜测终于落了地。她就说，那天看见莫啸，怎么会觉得那样熟悉。原来是在父亲的相册里见过——见过他年轻时的影子。
“爹，老连长叫什么？”
“莫啸天。”金烈看着女儿，“你怎么知道他姓莫？”
“他是不是西北人？”
“老连长没说过具体是哪儿的。”金烈摇头，“只说他家门前有座大山。”
“青木山？”
“他没说过。”
金婉顿了顿，又问：“他怎么没像您们一样走到最后？”
金烈苦笑一声，眼里浮起深深的怀念。
“丫头，我入伍的时候他就是连长了。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他作战勇敢，把我们都当亲人。可他这个人，脾气太怪，眼里揉不得沙子。有功有错，打了几十年仗，还是连长。”
他顿了顿，“抗战结束的时候，他自作主张，枪毙了几百个鬼子俘虏。被开除军籍……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书房里安静下来。金烈低头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可他带的兵，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