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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骑兵不再试图强行突破,而是保持距离,用弓箭还击,同时观察敌军的防御漏洞。

  但武镇南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

  营寨外围,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

  箭楼高两丈,上面站着四名弓箭手,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骑兵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都会暴露在箭楼的射程之内。

  更麻烦的是,营寨中开始有骑兵出动。

  不是大队骑兵,而是小股的游骑。

  他们不正面交锋,只是在外围游弋,骚扰、牵制,不让岳鹏举的骑兵有喘息之机。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

  副将急道:“我们的箭快用完了,战马也累了!再找不到破绽,天一亮我们就成了活靶子!”

  岳鹏举额头青筋暴起。

  他何尝不知道形势危急?

  但此刻退兵,等于承认突袭失败,等于让武镇南更加嚣张,等于让居庸关的三万守军失去最后的机会。

  不能退。

  至少,不能就这样退。

  “分兵!”

  岳鹏举咬牙道:“我率一千人继续佯攻,吸引注意。”

  “你带四千人,绕到北面——那里地势稍高,树木较多,箭楼视线会受影响,从那里突进去!”

  “将军!太危险了!”副将急道:“您……”

  “执行命令!”岳鹏举厉声打断:“记住,冲进去就放火!不要管我!”

  副将眼眶一红,重重点头:“末将遵命!”

  四千骑兵迅速脱离队伍,向着北面迂回。

  岳鹏举则率领剩下的一千人,突然加速,向着营寨正门方向猛冲!

  “杀——”

  喊杀声震天,气势如虹。

  坤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吓了一跳,箭雨更加密集地倾泻过来。

  但岳鹏举根本不躲。

  他伏在马背上,长枪平举,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硬生生从箭雨中撕开一道口子!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距离栅栏越来越近!

  栅栏后的坤军长枪兵已经做好了准备,长枪如林,寒光闪烁。

  而就在这时——

  北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冲天!

  副将率领的四千骑兵,成功突破了北面的防线,杀入了营寨!

  “好!”岳鹏举眼中闪过狂喜:“冲进去!”

  但就在这一分神的刹那——

  “咻!”

  一支重箭破空而来,角度刁钻,直奔岳鹏举面门!

  岳鹏举下意识侧身,箭矢擦着头盔掠过,带起一串火星。

  但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噗!”

  一支箭终于射穿了他的左肩!

  剧痛传来,岳鹏举闷哼一声,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

  他死死抓住缰绳,咬紧牙关,回头望去——

  北面的火光虽然燃起,但很快就被扑灭。

  显然,坤军早有准备,粮草垛周围布置了防火措施。

  而更可怕的是,大批坤军骑兵正从营寨中涌出,向着北面包抄过去。

  副将张武等人被合围了。

  “撤!”岳鹏举嘶声吼道:“全军撤退!”

  他知道,突袭失败了。

  武镇南不仅早有准备,而且布下了一个完美的陷阱。

  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自投罗网。

  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保存实力,撤回关内。

  “铛铛铛——”

  收兵的铜锣声在夜空中回荡。

  残存的骑兵开始后撤,但坤军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箭雨更加密集,游骑开始追击。

  岳鹏举左肩鲜血淋漓,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依旧挺直腰杆,挥舞长枪,断后掩护。

  而这时,坤军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武镇南端坐主位,明光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令箭,目光落在帐中跪地的斥候身上,神色平静如水。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夜袭,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演练。

  “启禀王爷!”

  斥候声音洪亮,带着胜利的兴奋:“大乾骑兵已被我军击退!”

  “敌将岳鹏举左肩中箭,率残部正向居庸关方向撤退!我军正在追击,斩首已过三百!”

  帐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几名将领互相交换眼色,脸上都露出了钦佩之色。

  一名络腮胡将领率先出列,抱拳道:“王爷料事如神!早已料到吴承安会派兵夜袭,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此战大捷,王爷当居首功!”

  “正是!”

  另一名年轻将领附和:“那岳鹏举也算是大乾年轻一辈的骁将,今夜却如丧家之犬般败退!王爷这一局,赢得漂亮!”

  “何止漂亮,”

  又一名老将抚须笑道:“简直是神来之笔!王爷故意露出后营空虚的破绽,引蛇出洞,再瓮中捉鳖。”

  “这等谋略,便是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

  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但武镇南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意。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将,最后落在那名斥候身上:

  “岳鹏举,还剩多少人?”

  斥候略一思索:“观其阵型,应不足三千,且人人带伤,战马疲惫,撤退时阵型已乱。”

  “不足三千……”

  武镇南重复这四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五千骑兵出城,回去不足三千,还损了一员大将——这个损失,对居庸关来说,不算小。”

  他顿了顿,将手中令箭轻轻放在案上,声音陡然转厉:

  “但,还不够。”

  帐中顿时一静。

  众将面面相觑,不明白武镇南的意思。

  那络腮胡将领迟疑道:“王爷,您的意思是?”

  “让他们就这样退回去?”

  武镇南冷笑:“岳鹏举虽然败了,但他带回去的这两三千残兵,依旧是经验丰富的老卒。”

  “让他们撤回关内,休整几日,又是一支可战之军。”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居庸关与坤军营寨之间的那片旷野上:

  “这里,距离居庸关还有十里,岳鹏举的骑兵经过一夜激战,人困马乏,伤员众多,行军速度必然不快,而我军……”

  他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以逸待劳,士气正盛。”

  帐中众将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王爷不是满足于击退敌军,而是要全歼!

  “王爷英明!”

  年轻将领兴奋道:“末将愿率本部兵马追击,定将岳鹏举的人头提来见您!”

  “末将也愿往!”

  “末将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