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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她了解自家男人,平时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是很疼三个弟弟的。

  “大哥!”桑四余腾地站起来,“不成,我比你年轻,上了战场活下来的几率比你大,我比大哥更适合上战场。

  再说,我会木工,去了军营能帮着修桌子板凳,还能修理兵器,征兵的人肯定更乐意要我。

  凭着木工手艺,我有很大的几率被调到后备营,后备营不用上战场,活命的机会大。”

  关键时候桑四余的脑子格外灵活,说的桑大吉哑口无言。

  孙氏耳朵里嗡嗡的,半晌之后抬手捂住眼,任由泪水顺着指缝留下来。

  她知道四余说的没错,他去比大哥更合适。

  可四余是她男人,是她儿子闺女的爹啊,她舍不得。

  “媳妇,你别哭,别哭……”看到媳妇哭,桑四余一下子慌了,“要不……我,我……”

  媳妇性子大大咧咧的,平时生气了不是打他就是骂他,从来没有这么哭过。

  还不出声就大颗大颗掉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可他确实比大哥更适合从军,他说不出自己不去的话。

  “四弟妹,你别哭,大哥去,不会让四余去的。”桑大吉急急开口。

  孙氏知道大哥误会了,忙哽咽着摇头,“大哥,我哭不是因为不想让四余去,我知道他比您更适合去,我不拦着他去。”

  正因为明白,她才哭的更厉害。

  “媳妇……”桑四余愕然抬头,眼圈也红了,一把抱住媳妇,夫妻俩哭的不能自已。

  桑大吉:……

  随即又求救般看向老娘。

  冯老太一言不发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扶着椅子把手的手因为用力泛白。

  “老宅这边……这边四余去!”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颤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变得坚定无比,“四余去,大吉留下。”

  这句话像是耗费了老太太所有的力气,紧绷的腰背瞬间坍塌,无力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奶……”甜丫心疼的看着人。

  想劝却不知道如何劝,冯老太却摆摆手,“不用劝,奶都想的明白,奶明白。”

  冯老太拍拍甜丫的手,看向身前的一众人,视线依次划过,最后落在二房和甜丫夫妻俩身上。

  “二庆、常安去了战场别拼命,别傻不愣登往前冲,保命要紧,听到没?

  四余也是,咱家不指望你们光宗耀祖,活着回来就行……”

  二房和甜丫家已经跟老宅分家,家里必须出一个壮丁从军 ,这是躲不过去的。

  所以老太太也不说什么不能去的话。

  到这个节骨眼,哭是没用的,只能接受。

  三人重重点头,“娘(阿奶),我们一定活着回来。”

  正在此时,堂屋门猛地被人撞开。

  有金有银兄弟俩一前一后进来,“爹,阿奶,让我们兄弟俩去吧。”

  兄弟俩都满十五岁了,符合征兵条件。

  两人一直躲在门外偷听,听到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就冲了进来。

  “你俩……胡闹啥?”钱氏愣着一下,随即眼底冒出两团火。

  脱了鞋就朝两个儿子打去。

  “谁让俩逞英雄的?长能耐了?都没娶媳妇上什么战场,给我滚出去。”

  钱氏对两个儿子又推又搡。

  桑大吉脸色也不好,但是眼底满是欣慰,他扯住媳妇,对两个儿子道。

  “你俩能说出这样的话爹就满足了,但只要爹还活着,就轮不到你俩上战场。”

  “爹!”兄弟俩齐齐出声,脸上满是不甘,“我俩不是小孩儿了,知道上战场意味着啥?

  再说,常安哥都能上战场我俩为啥不能?”

  常安哥也不比他们大几岁。

  还刚和甜丫成亲,夫妻俩也没个孩子。

  这话一出,屋里为之一静。

  不由看向小夫妻俩,桑二庆面上的愧疚都快要溢出来了,“甜丫,常安,二伯对不住你们俩。”

  说着他哽咽着甩自己一巴掌,痛苦的抱住头,“要不是宝蛋还没长大,二伯宁可替常安去服兵役也不会让他去的。”

  二庆是真动过替穆常安服兵役的念头,可自家只有一个符合条件的男丁,他分身乏术。

  “二伯,你这是干啥?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甜丫扯住二伯的手不让人再打自己,“常安武功高,他上战场我不担心。”

  不担心是假的,不过没那么担心罢了。

  “好了,都别说了,就按我说的办。”冯老太直接拍板,看向两个孙子,“你俩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哪也不能去。”

  有金有银的脸一下子垮下来。

  不甘不愿的出了堂屋。

  事情敲定,接下来就是给家里上战场的三个人收拾行李。

  “四弟妹,谢谢您。”收拾行李的时候,钱氏私下来找孙氏说话,“嫂子实在不知道怎么感激四余。

  这点心意你收下。”

  说着把一团东西塞给孙氏,怕人塞回来,她转身就走。

  孙氏捏了捏,硬邦邦凉滋滋。

  银子?

  她追出去,“大嫂,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跟我见外呢,四余说的没错,他确实比大哥更适合去军营。

  木匠一般都会被发配到后备营,不用上前头杀敌,活下来的几率大。

  这些道理我都懂,再说,四余也想去,你和大哥不欠我们的。

  这银子我不能要。”

  她刚才粗略看了一下,少说三十两。

  大嫂相当于把一半家底都送来了,她怎么可能要呢?

  “这银子你必须收着。”钱氏把银子推回去,推心置腹的说,“我以前听人家说过,有人上战场之前,家里给他用牛皮啥的做了一副软甲。

  胸口那块儿还缝了一块儿铁片,穿上以后能护住心口,关键时候能保命。

  你拿着银子给四余也打一副……”

  真假钱氏不知道,但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真假,都备上心里安定啊。

  说完,她转身就跑,“我还要去二房和甜丫家说一声,就不跟你多说了。”

  孙氏看着手里的银子,到底没送回去。

  大嫂说的话她心动了。

  她想让四余活着回来。

  钱氏出门就先往甜丫家去,谁知还没到甜丫家,先看到东头的人。

  浩浩荡荡一群人,打眼一瞧三四十号人。

  手里还都拿着一个小包袱。

  这是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