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进大明,比考进大明容易 第628章:商路之利

小说:打进大明,比考进大明容易 作者:斩悬 更新时间:2026-02-16 20:48:13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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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摄国政厅内,秋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清冽,透过高窗洒在光洁的地上。

  厅内炭火已燃,驱散着早晚的寒气。

  阎赴端坐主位,刚刚结束对湖广、广州等地的巡视归来。

  下首两侧,张居正、王用汲、张炼、陈望、周忱等核心文官肃然在座,气氛比往日少了几分硝烟气,多了几分沉郁的务实。

  “此番南下,历时数月,水陆兼程,所见颇多。”

  阎赴开门见山,声音平稳醇厚,在安静的厅堂内清晰可闻。

  他没有翻阅任何文书,巡视的点滴已深印脑海。

  “自洞庭之畔至岭南海滨,自长江码头至湖广乡野,新朝破旧立新之象,已然随处可见,此乃诸君心血,亦是万民之力。”

  “洞庭之畔,岳阳楼外,昔日水患频仍之地,今已成巨工之场。”

  “新堤初具雏形,蜿蜒如龙,夯土之声响彻云霄。”

  “十万之众,民夫与战俘混杂,胼手胝足,汗滴入土,这些百姓家在下游洼地,十年九淹,今闻修堤可保乡梓,故虽疲累亦甘之,彼等所求无他,无非一方安澜之地,数亩可耕之田,免于流离鱼腹之祸,此乃民心最朴之望,亦是我朝立足之基。”

  “顺江而下,江宁城外,燕子矶侧,昔日文人吟咏、商贾云集之江岸,如今面目全非,‘制造总局’之界墙高耸,内中烟囱林立,浓烟蔽日。”

  “这些区域如今不产风月词章,所图所铸,乃未来巡弋万里海疆之铁甲筋骨,对抗外洋坚船利炮之爪牙,力虽初生,其势已峥嵘。”

  “还有岭南广州,黄埔古港,昔日舳舻千里、栏房杂乱、私枭横行之所,如今栈桥如栉,整齐划一,编号森然,税吏胥员,黑衣皂带,持簿握算,巡梭于货堆船舷之间,海贸新规张榜于道,条目详苛。”

  “往日凭借贿赂胥吏、勾结豪强、夹带走私而暴富之捷径,已然壅塞,我见一闽商,昔日惯走偏门,今于税关之前,汗出如浆,逐项申报货值,不敢有丝毫隐瞒,私枭敛迹,非因其心向善,乃法网森严,无隙可钻矣。”

  “还有湖广乡野,两湖平原,自古粮仓,阡陌之间,非仅农人稼穑,多有黑袍小吏,率本地耆老,牵引长绳,持尺丈量,旧日田契,多为豪绅叠占,界址模糊,今以绳尺为凭,重新勘划,此等盼头,微弱如风中之烛,然聚之成焰,或可燎原。”

  “新世道,皆赖在座诸君居中统筹,夙夜匪懈,赖前线万千官吏军民,戮力用命。”

  “但。”

  话至此处,阎赴语调未变,但那个清晰的、微微拖长的但字,却让厅内原本因褒奖而略显舒缓的气氛骤然一凝。

  “疮痍依旧深重,前路难关重重,绝非几处工程、几纸条文便可高枕无忧。”

  “江宁制造总局。”

  他首先提及这倾注巨资之所。

  “所耗钱粮物料,已如巨鲸吞海,统筹报表,我已细览,还有,其中工匠技艺,虽有黑袍军械司研发技术官吏,但仍十之七八赖于前明遗留之旧人。”

  “我观其仿制之‘盖伦’样船,于龙骨结构、帆索布置、炮位设计等关键处,谬误频出,反复拆改,虚耗钱粮,这不是工匠不勤,实乃知识体系未成,此为我朝海疆长远之患,急切不得,然又不得不急。”

  “湖广水利。”

  他话题转至洞庭。

  “场面浩大,民夫战俘蚁聚,新堤巍然,减水河初成,但工程之巨,远超预估,今秋雨水稍多,新筑堤段已有渗漏险情,姚提调言,至少需三至五载,主体方可稳固,而今冬明春,若天时不协,暴雨连绵,旧患未除,新工未固,洞庭依旧可成滔天泽国,届时十万民夫血汗,或将付诸东流,民心期望,怕是要转瞬成空。”

  “广州海贸。”

  他再指南方。

  “新规森严,税收确有起色,府库稍盈,可旧日行商巨贾,或北迁,或屈从,其垄断网络虽破,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未必不是换汤不换药,重结关系网络,变相把持。”

  最后,他目光扫过众人,落于最根本处。

  “至于各地推行之分田清丈。”

  “清丈田亩,有绳尺册簿即可,分配田产,依《均田令》条款施行亦非极难,然,如何使那分得田亩之佃户、贫农,真正‘安居’?分田易,安民难,破旧易,立新难,夺其产易,防其心复萌难,此方是长治久安之命脉关键,亦是新政能否真正扎根之试金石。”

  他一口气将东南西北、江河海陆、工贸农桑之隐患尽数道出,厅内一时寂然,唯闻炭火轻响。

  阎赴看着神色凝重的众臣,缓缓总结,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间桩桩件件,浩大繁难,皆非一日之功,需时日砥砺,需钱粮浇灌,更需可靠之人,以公心,以实绩,以坚韧不拔之志,步步为营,方有可能将这万里疮痍,渐次抚平,将这新朝根基,真正夯实,诸君,万里征途,方行数步,真正的险阻,或许方才开始。”

  张居正神色凝重。

  “大人所虑极是,民政署汇总各方文报,当前之大势,可谓‘破而未立,旧疾稍去,新肌未丰’,国用方面,因抄没豪强、整顿盐铁茶马、及新兴之海关税收,府库比之前明窘迫之时,确乎充盈不少,堪支撑目前各项工程及军饷。”

  “但若大人所言之制造、水利、边备等长久大计并举,则所费之巨,恐非当前岁入可久持。”

  “民生方面,北方因徙迁户与资金注入,市面稍活,流民得安置者众,南方清丈分田之处,百姓暂得喘息,然天下疲敝已久,元气大伤,仓廪未实,一遇水旱,依然可酿大患,新政如猛药,已去沉疴大半,然身体虚弱,需缓缓调养,更需防新问题。”

  “说说?”

  阎赴看向张居正。

  “譬如,徙迁之家族。”

  张居正沉吟片刻。

  “自去岁至今,北迁之南方缙绅富户,已近十万口,安置于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等地,按章程,彼等已分得田宅,远少于其原产,且分散安置。”

  “然据地方上报,这些家族,虽失故土田产,然百年积累之人脉、学识、乃至暗中转移之部分浮财犹在,观其家族发展历史,彼等于新地,往往以宗族为纽带,迅速串联,互相照应,或通过联姻、收买胥吏、暗中购置田产商铺,此次未必不能重新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