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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

  顾庭樾推门进屋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

  程月宁确实是累极了,沾着枕头没两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

  她侧身蜷缩着,身上盖着那床带着阳光味道的新被子,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鸦青色的阴影。

  顾庭樾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没急着**,而是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盯着程月宁——准确地说,是盯着她平坦的小腹。

  怀孕?

  这怎么可能。

  他自认措施做得天衣无缝,除了那次……

  顾庭樾眉头紧锁,视线落在被子上,想透过那层薄薄的被子看个究竟。他在床沿坐下,修长的手指伸过去,将被角轻轻掀开一角。

  程月宁穿着宽松的居家衬衫,最下面的两颗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与其在这瞎猜,不如检查一下。

  如果她怀孕了,可能可以摸出来吧?

  他记得书上说,若是有了,腹部触感会不同,甚至可能会有轻微的隆起或者发硬。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轻轻搭在了程月宁衬衫的下摆处。

  只要解开两颗扣子,看一眼,摸一下。

  顾庭樾屏住呼吸,动作轻得像是在拆解一枚精密的定时炸弹。

  第一粒扣子刚滑出一半,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了那一抹细腻温热的肌肤。

  “唔……”

  床上的人儿睫毛颤了颤。

  顾庭樾动作一僵,还没来得及撒手,那双原本紧闭的眸子猛地睁开。

  那眼神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反而满是受惊后的戒备,像只炸毛的猫。

  程月宁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衣领,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

  “你,你,你!你干什么!”

  顾庭樾见她醒了,干脆凑过去:“醒了?”

  “你手往哪放呢!”程月宁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恼。

  这男人是不是疯了?

  楼下坐着爷爷、爸妈,大白天的,门都没锁严实,他就敢上手解她扣子?

  他试图把手抽出来,语气尽量显得正直无辜,“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肚子……”

  “看我的肚子干什么?还解我的扣子?”程月宁根本不信他的鬼话,脸颊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而且,你上次在浴室也是这么说的!说只是帮我搓背,结果呢?”

  顾庭樾:“……”

  那是个意外。

  “这次不一样。”顾庭樾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哄道,“刚才你有点不舒服,爸妈挺担心你的。我就摸摸、看看,真的不做别的。”

  “我不信!”

  程月宁把被子往上一拉,把自己裹成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盯着他。

  这男人要是开了荤,那道理是讲不通的。

  更何况他眼神里的火苗子都要蹿出来了,当她是瞎子吗?

  顾庭樾有些无奈,刚想再往前凑凑,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

  脑海里想着,要怎么**媳妇。先抱起来,把她圈进怀里,再……

  他还没付诸于行动,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刻意且响亮的咳嗽声。

  “咳!咳咳!”

  声音浑厚有力,透着一股子威严的警告意味。

  是顾远征。

  这老式小洋楼隔音虽然还行,但动静若是大了,门口还是能听见几分的。

  刚才程月宁那声羞恼的怒喝,显然是被听见了。

  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提醒顾庭樾不要乱来。

  顾庭樾在心里大呼冤枉,他真没想做什么。

  空气一片寂静。

  程月宁的脸瞬间从红苹果变成了熟透的番茄,甚至还在冒热气。

  完了。

  彻底完了。

  公公就在门外,还以为他们在里面……

  “顾、庭、樾!”程月宁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抓起枕头就狠狠砸在了男人那张虽然英俊但此刻极其欠揍的脸上。

  顾庭樾单手接住枕头,无辜地摸了摸鼻子:“是长辈们见你吃得少,又累,以为你有了……我就是关心你一下。”

  “你还说!”程月宁气得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这觉是没法睡了!

  她现在要是还赖在床上,那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睡了?”顾庭樾见她要起,皱眉去扶,“你不是困吗?”

  “被你清醒了!”程月宁一把挥开他的手,整理好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和头发。

  她又回头瞪了顾庭樾一眼,他就算好奇,也应该去医院,或者,晚上……

  如果是晚上,他肯定要乱来。

  程月宁更气了,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顾庭樾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啧了一声,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楼下客厅。

  顾老司令正端着茶杯,见程月宁红着脸下来,后面跟着顾庭樾,老爷子的胡子立马翘了起来。

  “怎么不睡了?是不是这臭小子吵你了?”

  秦书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程月宁那张还没褪去红晕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怜爱和责备。

  当然,责备是对着自家儿子的。

  “月宁啊,来,坐妈这边。”秦书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狠狠瞪了刚下楼的顾庭樾一眼,“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心疼人!”

  顾庭樾脚刚沾地,一口大锅就从天而降。

  他站在楼梯口,身姿挺拔,气场冷硬,但此刻那张冷峻的脸上却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

  “妈,我什么都没做。”顾庭樾试图为自己辩解。

  他就是**个肚子。

  连个扣子都没解开。

  “还没做?你没欺负月宁,她能羞成这样?”顾老爷子也向着程月宁道。

  顾庭樾:“……”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耳根通红一言不发的程月宁。

  爷爷,您少说两句,说不定月宁不会羞得这么厉害。

  顾远征这时候也从楼上踱步下来,背着手,路过顾庭樾身边时,脚步一顿,用一种只有两个男人能听懂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年轻人,来日方长。”顾远征语重心长,“得忍。”

  顾庭樾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他觉得,他已经“忍”得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