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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月宁的胃里猛地翻腾了一下。

  她脸色微变,强忍着那种不适感,对着顾老司令笑了笑:“谢谢爷爷。”

  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试图往嘴里送。

  但这鱼肉离得越近,那种油腻腥膻的感觉就越强烈,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搅动,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怎么了?”顾庭樾一直关注着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微蹙:“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白?”

  程月宁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恶心感,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没什么胃口,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说着,她还有些恼地瞥了顾庭樾一眼,看着鱼,犹豫着,要怎么办。

  顾庭樾很自然地把鱼从她碗里夹走。

  程月宁是不太想辜负老人家的好意的,但顾庭樾动作快,已经把鱼放进嘴里吃了。

  两人的互动落在秦书画眼里,那就是小两口之间的情趣。

  但作为过来人,秦书画的目光在程月宁苍白的脸色和被她那几乎没动的鱼肉上转了一圈,眼神微微一凝。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丈夫。

  顾远征正准备夹一块红烧肉,被妻子这一怼,手一抖,肉掉回了盘子里。

  他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媳妇。

  秦书画没理他,只是用下巴朝程月宁的方向轻轻点了点,眼神里带着某种暗示。

  顾远征也是个精明人,虽然在感情上是个大老粗,但在这种事上,毕竟是养过儿子的。他顺着妻子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儿媳妇那副恹恹的样子,再联想到“没胃口”、“闻不得腥”,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光。

  他瞳孔微缩,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这……不会吧?

  “月宁啊,”秦书画温声开口,顺手把那条大黄鱼转到了顾老司令面前,又把一盘清爽的凉拌黄瓜换到了程月宁面前,“这鱼虽然好,但也腻。这几天天气燥,吃点清淡的。张妈,去煮一碗酸汤面来,多放点醋。”

  “哎,好嘞!”张妈在厨房应了一声。

  程月宁看着面前绿油油的黄瓜,闻着那股清新的味道,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稍微平复了一些。

  “谢谢妈。”她感激地看了秦书画一眼。

  还是婆婆贴心。

  顾庭樾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媳妇平时最爱吃鱼,今天这是怎么了?真的是累着了?

  一顿饭吃得有些心思各异。

  顾老司令只顾着高兴,没察觉到桌上的暗流涌动,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讲着当年的战斗故事。

  顾庭樾忙着给程月宁剥虾,剔骨头,恨不得把饭喂到她嘴里。

  程月宁勉强吃了几口酸汤面,那股酸辣的味道倒是很对胃口,压下了心里的那股躁意。

  饭后。

  大家移步到客厅喝茶。

  程月宁坐在沙发上,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周围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膜,听得不真切。

  一股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挡都挡不住。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困了?”顾庭樾立刻放下茶杯,把她揽进怀里,“昨晚确实累着了,要不咱们先回去?”

  秦书画看了一眼儿媳妇那迷迷糊糊的样子,当机立断:“回什么去?来回折腾不累啊?楼上房间都收拾好了,被褥也是新晒的。庭樾,你别闹她,让月宁去楼上睡会儿。”

  “对对对!”顾老司令也发话了,“就在家睡!把这儿当自己家,客气什么!”

  程月宁确实困得睁不开眼了,也不矫情,站起身点点头:“那我先去睡会儿,爷爷,爸,妈,不好意思啊。”

  “去吧去吧。”秦书画笑得一脸慈爱。

  顾庭樾见状,也站起身,理所当然地要去扶她:“我陪你上去。”

  他也想补个觉,主要是想抱着媳妇补觉。

  谁知,刚走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威严低沉的声音。

  “庭樾,你站住。”

  顾庭樾脚步一顿,回头,就看到自家老爹正板着一张脸,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怎么了爸?”

  顾远征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顾庭樾看了一眼已经自己扶着楼梯往上走的程月宁,确认她没事,才有些不情愿地转过身,坐了回去。

  “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还是工作上的事?”顾庭樾有些莫名其妙。

  秦书画这时候也凑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盯着自家儿子像是盯着个大宝贝。

  顾庭樾被这二老看得心里发毛。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顾远征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看了一眼楼梯口,确认程月宁已经进房间了,才转过头,盯着顾庭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臭小子,我问你,月宁这情况有点不对劲。”

  “她这个月的例假,来了没有?”

  “是不是……有了?”

  顾远征那一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空气凝固了三秒。

  有了?

  顾庭樾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罕见地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算日子。

  这阵子他确实做得狠了些,但这几天都有做措施,除了那次在浴室……

  不对。

  顾庭樾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不是担心有没有的问题,而是他压根就没打算这时候要孩子。

  程月宁才多大?

  刚过二十,事业刚起步,正是要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时候。这时候来个孩子,那是拴她,不是爱她。

  再说了,他好不容易才把人娶回来,这还没怎么过二人世界,中间就得**来个只小灯泡,跟他抢媳妇的时间。

  顾庭樾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爸,你想多了。她就是累着了,我去看看她。”

  说完,也不等顾远征再问,转身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顾远征看着儿子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转头对秦书画说:“你看这小子的样儿,是不是心虚?”

  秦书画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懂什么,庭樾这是心疼媳妇。不过……要是真有了,咱们是不是得备点营养品?我是不是得过去照顾月宁?毕竟,她还有事业,可不能因为生孩子影响她。而且——”

  她轻轻叹气,“女人独自带孩子太不容易了。”

  她想到自己以前带顾庭樾的时候。

  顾远征环着他的肩膀,心疼地道:“对不起了,媳妇。”

  秦书画左右看看,用力挣扎,没挣脱开顾远征的环绕,她左右看看,气得踢了他一下,“都要当爷爷的人了,还没个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