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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陛下宽厚仁慈。”刑部尚书合上律法书，继续说道。
“陛下念在江南世家过去多年也曾为地方修桥铺路，且大秦初立，不愿多造杀孽。加上你们是初犯，所以特下恩旨，免去尔等死罪，不牵连族中老弱妇孺。”
听到死罪可免，吴伯昌等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命还在，人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但他们显然高兴得太早了，刑部尚书的话并没有说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刑部尚书看着他们，话锋一转，“按照律法，伪造货币者，除没收所有作案工具和伪造款项外，处以伪造金额十倍的罚款。”
“若拒不缴纳或无力缴纳，则以名下所有资产抵扣，且三代之内需服劳役偿还国债。”
十倍罚款！
吴伯昌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
地下作坊这几天日夜赶工，一共印制了大约一百五十万龙币的假钞。
十倍的罚款，那就是一千五百万龙币！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使在江南三大世家最鼎盛的时期，把家里所有的现银、古董、字画全部变卖，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更何况他们现在因为高价囤粮，家底早就被抽空了。
“尚书大人，这……这罚款实在太多了。”钱万三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抖，“我们三家现在的现银根本不够。”
“不过，我们还有田产，还有祖宅，我们在江南各地还有上百家商铺。我们愿意把这些都交出来，抵扣罚款。”
在钱万三看来，只要交出土地和房产破财消灾，换取一家老小的平安，也是值得的。
但刑部尚书听到这话，却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
“钱家主，看来你们的记性不太好。你们名下的那些核心田产、江南的肥沃水田，还有这几处最值钱的祖宅，今天早上不是已经抵押给工部了吗？”
刑部尚书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文书，正是今天白天他们签下的那份抵押契约的副本。
“你们用这些资产做抵押，换取了十台价值十五万龙币的蒸汽机。”刑部尚书有条不紊地解释道，“但是，你们派去购买蒸汽机的人，使用的是伪造的假钞。这在律法上，构成了严重的诈骗国家财产罪。”
吴伯昌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秦风的整个计划，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浑身发冷。
“因为你们涉嫌诈骗，所以这份抵押契约上的所有抵押物，依法被朝廷全部没收，用于弥补工部的损失。”刑部尚书看着他们，给出了最后的一击。
“也就是说，你们的田产和祖宅，现在已经是大秦国库的资产了。你们不能用已经属于朝廷的东西，来抵扣你们的罚款。”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从一开始，秦风就知道他们在造假钞。
秦风没有立刻抓人，而是让工部抛出诱饵，同意他们用田产抵押来买机器。
当他们贪婪地签下抵押契约时，他们就已经把家族几百年积累的土地和房产，合法地送给了大秦朝廷。
现在，土地和房产没了，但那一千五百万龙币的罚款，依然实打实地背在他们的身上。
“这十台蒸汽机，既然是你们买的，自然归你们所有。”云裳指了指院子里那十个庞大的铁疙瘩，“不过，工部不会为诈骗犯提供任何煤炭、润滑油和维修工匠。这些机器，你们留着慢慢看吧。”
吴伯昌看着院子里那些冰冷的机器，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有技术支持和配套燃料，这些机器连运转都做不到，只能放在院子里生锈，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没有动用一兵一卒，没有发生任何流血冲突。
秦风仅仅运用了金融手段、专利壁垒，加上一个顺水推舟的钓鱼陷阱，就让江南势力最庞大的四大世家，自愿且合法地交出了他们囤积百年的土地、房产和最后一点底蕴。
不仅如此，他们还因为那笔无法偿还的天价罚款，彻底破产，并背上了生生世世都还不完的国家巨债。
刑部尚书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世家家主，语气平静地说道：“诸位，这世上的财富，从来不仅仅是银子和土地。财富的本质，是国家建立的秩序和规矩。”
“当你们试图用造假和囤积来对抗这个秩序时，你们的财富就不再是依靠，而是一座囚禁你们的牢笼。没有了大秦的规矩保护，你们手里的银子就是石头，土地就是泥巴。”
这番话说得通俗易懂，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个人或家族的力量再大，也无法与一个掌握了规则制定权和工业生产力的国家机器相抗衡。
“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带上你们的随身衣物和家眷，离开这里。”云裳下达了最后的逐客令，“从现在起，这座宅子，以及你们名下的所有商铺，都将被查封。”
半个时辰后，吴家的大门外。
秋夜的风很凉，吹在人身上有些刺骨。
吴伯昌、钱万三和陆家家主，带着各自的家眷，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们身上没有了平日里穿的绫罗绸缎，只穿着最普通的棉布衣裳。
每个人的手里都只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
曾经不可一世、跺一脚江南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变成了流落街头的平民，甚至比平民还要不如，因为他们的头上还顶着还不完的巨债。
两名黑风卫走上前，将两张交叉的白色封条，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吴家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上。
吴伯昌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两张刺眼的封条，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他回想起自己这大半生在商海里的呼风唤雨，回想起这几天里自以为是的一步步算计，最终却落得个倾家荡产、满盘皆输的下场。
气血上涌，喉咙里传来一阵腥甜。
吴伯昌忍不住张开嘴，一口鲜血吐在了面前的青石板上。
“老爷！”身旁的家眷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吴伯昌推开家眷的手，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看着同样落魄的钱万三和陆家家主，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逐渐褪去了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他们失去了一切，没有了土地，没有了财富，也没有了尊严。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失去了这些，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秦风……”吴伯昌的声音因为喉咙里的血丝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看着金陵皇宫的方向，眼中燃起了最疯狂的死志。
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往往也是最没有顾忌的时候。
“他不仅要我们的钱，还要断我们的根，让我们世世代代给他当牛做马。”吴伯昌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他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那我们就掀翻这个天下。咱们虽然没钱了，但在江南，咱们还有那么多门生故吏，还有那么多不满新政的读书人。”
“不过，陛下宽厚仁慈。”刑部尚书合上律法书，继续说道。
“陛下念在江南世家过去多年也曾为地方修桥铺路，且大秦初立，不愿多造杀孽。加上你们是初犯，所以特下恩旨，免去尔等死罪，不牵连族中老弱妇孺。”
听到死罪可免，吴伯昌等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命还在，人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但他们显然高兴得太早了，刑部尚书的话并没有说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刑部尚书看着他们，话锋一转，“按照律法，伪造货币者，除没收所有作案工具和伪造款项外，处以伪造金额十倍的罚款。”
“若拒不缴纳或无力缴纳，则以名下所有资产抵扣，且三代之内需服劳役偿还国债。”
十倍罚款！
吴伯昌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
地下作坊这几天日夜赶工，一共印制了大约一百五十万龙币的假钞。
十倍的罚款，那就是一千五百万龙币！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使在江南三大世家最鼎盛的时期，把家里所有的现银、古董、字画全部变卖，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更何况他们现在因为高价囤粮，家底早就被抽空了。
“尚书大人，这……这罚款实在太多了。”钱万三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抖，“我们三家现在的现银根本不够。”
“不过，我们还有田产，还有祖宅，我们在江南各地还有上百家商铺。我们愿意把这些都交出来，抵扣罚款。”
在钱万三看来，只要交出土地和房产破财消灾，换取一家老小的平安，也是值得的。
但刑部尚书听到这话，却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
“钱家主，看来你们的记性不太好。你们名下的那些核心田产、江南的肥沃水田，还有这几处最值钱的祖宅，今天早上不是已经抵押给工部了吗？”
刑部尚书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文书，正是今天白天他们签下的那份抵押契约的副本。
“你们用这些资产做抵押，换取了十台价值十五万龙币的蒸汽机。”刑部尚书有条不紊地解释道，“但是，你们派去购买蒸汽机的人，使用的是伪造的假钞。这在律法上，构成了严重的诈骗国家财产罪。”
吴伯昌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秦风的整个计划，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浑身发冷。
“因为你们涉嫌诈骗，所以这份抵押契约上的所有抵押物，依法被朝廷全部没收，用于弥补工部的损失。”刑部尚书看着他们，给出了最后的一击。
“也就是说，你们的田产和祖宅，现在已经是大秦国库的资产了。你们不能用已经属于朝廷的东西，来抵扣你们的罚款。”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从一开始，秦风就知道他们在造假钞。
秦风没有立刻抓人，而是让工部抛出诱饵，同意他们用田产抵押来买机器。
当他们贪婪地签下抵押契约时，他们就已经把家族几百年积累的土地和房产，合法地送给了大秦朝廷。
现在，土地和房产没了，但那一千五百万龙币的罚款，依然实打实地背在他们的身上。
“这十台蒸汽机，既然是你们买的，自然归你们所有。”云裳指了指院子里那十个庞大的铁疙瘩，“不过，工部不会为诈骗犯提供任何煤炭、润滑油和维修工匠。这些机器，你们留着慢慢看吧。”
吴伯昌看着院子里那些冰冷的机器，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有技术支持和配套燃料，这些机器连运转都做不到，只能放在院子里生锈，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没有动用一兵一卒，没有发生任何流血冲突。
秦风仅仅运用了金融手段、专利壁垒，加上一个顺水推舟的钓鱼陷阱，就让江南势力最庞大的四大世家，自愿且合法地交出了他们囤积百年的土地、房产和最后一点底蕴。
不仅如此，他们还因为那笔无法偿还的天价罚款，彻底破产，并背上了生生世世都还不完的国家巨债。
刑部尚书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世家家主，语气平静地说道：“诸位，这世上的财富，从来不仅仅是银子和土地。财富的本质，是国家建立的秩序和规矩。”
“当你们试图用造假和囤积来对抗这个秩序时，你们的财富就不再是依靠，而是一座囚禁你们的牢笼。没有了大秦的规矩保护，你们手里的银子就是石头，土地就是泥巴。”
这番话说得通俗易懂，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个人或家族的力量再大，也无法与一个掌握了规则制定权和工业生产力的国家机器相抗衡。
“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带上你们的随身衣物和家眷，离开这里。”云裳下达了最后的逐客令，“从现在起，这座宅子，以及你们名下的所有商铺，都将被查封。”
半个时辰后，吴家的大门外。
秋夜的风很凉，吹在人身上有些刺骨。
吴伯昌、钱万三和陆家家主，带着各自的家眷，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们身上没有了平日里穿的绫罗绸缎，只穿着最普通的棉布衣裳。
每个人的手里都只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
曾经不可一世、跺一脚江南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变成了流落街头的平民，甚至比平民还要不如，因为他们的头上还顶着还不完的巨债。
两名黑风卫走上前，将两张交叉的白色封条，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吴家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上。
吴伯昌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两张刺眼的封条，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他回想起自己这大半生在商海里的呼风唤雨，回想起这几天里自以为是的一步步算计，最终却落得个倾家荡产、满盘皆输的下场。
气血上涌，喉咙里传来一阵腥甜。
吴伯昌忍不住张开嘴，一口鲜血吐在了面前的青石板上。
“老爷！”身旁的家眷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吴伯昌推开家眷的手，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看着同样落魄的钱万三和陆家家主，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逐渐褪去了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他们失去了一切，没有了土地，没有了财富，也没有了尊严。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失去了这些，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秦风……”吴伯昌的声音因为喉咙里的血丝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看着金陵皇宫的方向，眼中燃起了最疯狂的死志。
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往往也是最没有顾忌的时候。
“他不仅要我们的钱，还要断我们的根，让我们世世代代给他当牛做马。”吴伯昌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他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那我们就掀翻这个天下。咱们虽然没钱了，但在江南，咱们还有那么多门生故吏，还有那么多不满新政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