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看着他这副样子,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

  听墙根儿被人当场抓包,确实不太体面。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屋里。

  “我听着里面动静挺大,过来看看需不需要劝劝架。”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刘光天是谁啊,人精中的人精。

  他哪能听不出陈锋这就是个借口。

  但他非但没有戳穿,反而露出一副“原来如此,您真是高风亮节”的表情。

  “陈先生,您真是太关心我们这些街坊了!”

  刘光天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您放心,一点小事,一点小事,哪能劳烦您大驾。”

  就在这时,屋门又被推开了。

  易中海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墙根下的陈锋,还有旁边那个恨不得跪舔的刘光天。

  怒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陈锋!”

  “你来我们这干什么?”

  “这里不欢迎你!”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不客气。

  刘光天一听,急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易中海就嚷嚷开了。

  “一大爷!您这是怎么说话呢!”

  “陈先生是关心咱们院里的邻里和睦,特意过来看看的!”

  “您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往外赶人呢!”

  “再说了,这院子是大家的,又不是您一个人的,凭什么您说不欢迎就不欢迎?”

  刘光天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也给惊动了。

  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一个个探头探脑。

  当他们听到刘光天这番“大义凛然”的陈词时,几个人的脸上都憋不住了。

  尤其是阎埠贵,他最是鸡贼,赶紧低下头,用咳嗽来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

  贾张氏更是直接,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虽然很快就捂住了嘴,但那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是在偷着乐。

  易中海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丢人!

  太丢人了!

  自己苦心经营几十年的长辈威严,在这一刻,被一个黄毛小子踩得稀碎。

  “好啊!好啊你个刘光天!”

  傻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指着刘光天的鼻子就骂。

  “为了巴结人家,连脸都不要了!”

  “你简直下作!”

  刘海中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但他心里,却莫名有一丝庆幸。

  幸好,幸好只是刘光天这个大儿子丢人现眼。

  自己那个小儿子刘光福,还算老实,没跟着瞎掺和。

  然而,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

  一道身影“嗖”地一下从他身边窜了出去。

  正是他那“老实本分”的小儿子,刘光福。

  刘光福一溜烟跑到陈锋身后,指着屋里的一群人,开启了举报模式。

  “陈先生!我跟您说!”

  “刚才他们都在一大爷屋里,合起伙来骂您!”

  “说您为富不仁,早晚得遭报应!”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易中海、傻柱、刘海中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光福却不管这些,他觉得自己的“投名状”还不够分量。

  于是,他伸手一指自己的亲哥刘光天。

  “我哥他刚才在屋里,他还……他还把一杯热茶,直接泼到了一大爷脸上!”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易中海的脸上。

  易中海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这个动作,无异于坐实了刘光福的话。

  这下,脸是真的丢到家了。

  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陈锋看着眼前这出年度大戏,差点没笑出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马扎上的土,慢悠悠地走到这群人面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一个个梗着脖子,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但就是没人敢吭声。

  陈锋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过,最后落在傻柱和易中海身上。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也是真有意思。”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外面到处都是赚钱的机会。”

  “只要肯干,谁都能过上好日子。”

  “可你们呢?”

  他伸手指了指傻柱。

  “柱子,你身上这件褂子,我没记错的话,是前年的款式吧?”

  “瞧瞧这袖口,都磨出毛边了。”

  傻柱的脸猛地涨红,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陈锋又把手指转向易中海。

  “还有一大爷您这门,您自个儿瞅瞅。”

  “这门框底下,都快让虫子给蛀空了。”

  “风一吹,吱呀乱晃,您住着就不怕哪天它塌了?”

  傻柱在心里把陈锋骂了一万遍。

  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要是跟我一样,没钱没本事,你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风凉话!

  可骂归骂,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陈锋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只能把所有的愤怒,都憋在胸口。

  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哼。”

  陈锋慢悠悠地说道。

  “我记得没错的话,之前你们一个个的不都上赶着,想进我的厂子赚钱吗?”

  这话一出,傻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是!我们是想去!”

  他梗着脖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可你让我们去了吗?你不是把我们都给拒了吗!”

  “现在说这些风凉话,有意思吗你!”

  傻柱觉得自个儿占了理,声音都大了好几分。

  你陈锋牛逼,你了不起,但当初是你自己不要我们的!

  现在又拿这事儿出来说,不就是纯纯地恶心人吗!

  然而,人群里的秦淮茹,却从陈锋的话里听出了点别的味道。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睛,此刻猛地亮了起来。

  拒绝……是之前的事。

  那现在呢?

  他现在旧事重提,难道是……事情有转机了?

  这个念头一起,秦淮茹的心脏就砰砰直跳。

  她顾不上傻柱还在那儿嚷嚷,连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那个……陈,陈锋……”

  她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哪句话说错了。

  “您刚才那话的意思是……我们,我们还有机会进厂子吗?”

  “什么?”

  “还有机会?”

  刚才还跟斗鸡似的傻柱,一下子也愣住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个老家伙,更是浑身一震。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对啊!

  陈锋这小子,无利不起早。

  他平白无故地跑出来,把我们挨个儿损了一遍,图什么?

  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个话头吗!

  想通了这一点,易中海也顾不上什么长辈的脸面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锋,秦淮茹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真的还能进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