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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口译组后,李复兴仍需接受岗前培训,但这次的强度不可同日而语。

  他要和几位同样准备加入口译组的年轻女同志一起,上午进行笔译训练,下午分组进行口语对话练习。

  晚上还要利用过去的国际会议录音进行角色扮演,全方位地锤炼实战能力。

  由于人手短缺,李复兴在笔译方面展露的过人天赋便派上了新用场。

  部门将几位新来的女学员交给了他,于是,每日上午的笔译训练,竟变成了他的个人小课堂。

  眼见组里前辈们个个脚不沾地,频繁被派出去执行跟团翻译任务,李复兴也不便推脱这份责任。

  然而,他对现行的官方教材颇有微词。

  那套方法过于死板,纯粹是填鸭式的灌输,毫无技巧可言,能在三个月里培养出一位合格的译员已是侥幸。

  但他深知,这已是国内能找到的最好教材。

  既然由他主导课程,他便决定另辟蹊径。

  李复兴将自己梳理总结的笔译心得倾囊相授。

  他整理出的外交辞令表、经典公文格式以及一套“三查两对”的校对心法,都成了姑娘们的必修课。

  他让她们先将这些烂熟于心,再动手翻译。

  这套方法好比先掌握了所有公式再去解题,完成后再对照标准答案,效率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不出七天,他教导的五位女学员已能独立处理外交英文稿件。

  李复兴也坦言,他的方法只适用于速成,能帮助她们在翻译的“信、达、雅”三重境界中,稳稳达到“忠于原文”和“通顺流畅”的层面。

  至于更高阶的口译所追求的“雅”,那种文采与意境的升华,则非此速成之法所能企及。

  五位姑娘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她们对这点“缺憾”毫不在意,反而对李复兴的无私分享感激不尽。

  毕竟,若按部就班,她们至少要一两个月才能达到独立笔译的水平,如今短短数日便已达标,实在喜出望外。

  于是,李复兴调整了训练计划,将上午四小时的笔译训练压缩为一小时的巩固练习,其余时间全部投入到口语互译的强化中。

  这一改变,无形中大大加快了他们“同声传译”的练习进程。

  到了晚间,他们通过观看会议录像进行“交替传译”练习。

  此时,李复兴的优势再次凸显,他的进度远超几位女学员,这主要归功于他远超常人的记忆力。

  在这方面,他无法直接传授,只能将前世记忆中那些高效的速记方法分享出来,如联想法、绘图法、定桩法等,凡是能想到的,都作了介绍。

  这些能被选入**的姑娘,个个都是天之骄女,学习能力本就超群。

  李复兴虽不能复制自己的记忆力给她们,但他提供的这些后世流传的记忆法,无一不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智慧结晶,极大地促进了她们的速记能力。

  半个月转瞬即逝,李复兴和五位女学员的进步堪称神速。

  他觉得,是时候进入实战阶段了。

  翻译工作不仅是技术活,更考验强大的心理素质,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

  他曾听闻,声名显赫的唐姐,初次上场时也紧张到险些晕厥,若非会议临时取消,险些当众出丑,那“**五朵金花”的美誉恐怕也要另当别论。

  李复兴不希望他带的姑娘们重蹈覆辙。

  他主动找到分管组长,申请带学员们去观摩实时翻译现场。

  口译组长接到申请后大为惊诧,特地派人来考察他们的学习情况,结果发现了这六人的惊人进度,竟已达到常规培训三个月的水平。

  在李复兴和姑娘们的解释下,组长才明白了原委。

  李复兴编写的那些讲义,第一时间就被收了上去。

  两天后,也就是2月4号,京城恰有一场国际经贸会议。

  组长特批他们前往京城饭店观摩学习。

  会议开始后,他们被安排在会场角落。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识真正的同声传译。

  会场内,数位同事正以几乎同步的速度,将发言人的演讲实时翻译出来,语调平稳,节奏精准,仅仅落后三秒。

  他们一边观摩,一边也跟着轻声练习,并与同传箱里传出的译文做对比,寻找差距,自我修正。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下来,所有人都感到受益匪浅。

  这种身临其境的实战演练,远比关在屋里看录像要有效得多。

  几位姑娘尤其感到吃力,发言人的语速时有加快,她们跟翻得异常艰难。

  但没人放弃,每个人都手写速记,嘴里念念有词,大脑高速运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要知道,时值二月,室外天寒地冻,室内虽有暖气,温度也并不高,这纯粹是脑力全力消耗所致。

  李复兴看在眼里,对她们的刻苦精神很是钦佩,并未出声打扰。

  这种历练机会对实习生而言千载难逢,若非组长通融,他们根本没资格进入会场。

  上午十点,会议中场休息。

  李复兴带着五个姑娘从工作人员通道离场。

  路上,姑娘们个个脸颊泛红,鬓角被汗水浸湿,神情却异常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得失。

  刚走进过道,年龄最小、年仅十九的胡淼话音戛然而止,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

  身边几人尚在兴奋之中,未能及时反应。

  唯有一直留意着她们状态的李复兴,眼疾手快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稳稳扶住。

  其余四人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将胡淼扶好。

  李复兴见人已无碍,才松开手,脸色严肃地问道:“她是不是没吃早饭?”

  四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年纪最长的陈春晓才小声回答:“今天去食堂的时候,确实没看见淼淼。”

  “简直是胡闹!”李复兴沉声道,“你们先找个地方让她坐下,我去找点吃的来。”

  说罢,他转身朝通道另一头快步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拿着一壶温水和一个纸盒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