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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霜城主府,书房。

  谭荣放下手中的玉简,揉了揉眉心。

  这些天为了女儿谭珠的丹田,他几乎没合过眼。

  万中无一的体质,百年难遇。

  只要把那个小丫头的丹田移植到珠儿身上,不但能救她的命,还能让她脱胎换骨,迈入更高的修炼境界。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下人,低着头走进来,欲言又止。

  “什么事?”

  谭荣没有抬头。

  那管事低声道:“老爷,小姐她……出府了。”

  谭荣的眉头顿时拧起,手中的玉简“啪”地搁在桌上,训斥道:“不是说了不让她出去吗?让她好好在府里养着,准备换丹田的事,又跑出去做什么?”

  那管事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老爷,今天是落霜城一月一次的论道日,小姐说非要出去看看,属下……属下不敢阻拦。”

  谭荣冷哼一声,靠回椅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论道日?怕不是又去找南宫跃那小子了。”

  管事大气不敢出,垂着手站在那里。

  谭荣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谭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南宫跃……

  他当然知道那小子打的什么算盘。

  一个没背景没势力的散修,能修炼到元婴中期,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对自己女儿那点殷勤,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心思。

  攀上谭家这棵大树,从此得到海量的修炼资源和指导,迈入虚神。

  换作别的时候,这种货色连他谭家的门槛都摸不着。

  可谁让他女儿长成那样呢?

  又黑又胖,脾气还大,整个落霜城的世家子弟见了她都绕着走。

  他没有儿子,只有这一个女儿。

  再不成器,也是他的骨肉。

  南宫跃背景是差了点,但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就是元婴中期,值得培养。

  若他识相,将来把阁主之位传给他,也未尝不可

  谭荣睁开眼,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那个被关在地牢里的小丫头,想起她口中提到的师父。

  元婴师父?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区区元婴,不值一提。

  ……

  彼时。

  论道已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南宫跃亲自护送谭珠回府。

  南宫跃走在轿子旁边,步伐从容,一袭白衣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轿帘掀开一角,谭珠那张又黑又胖的脸探出来,眼睛发亮地望着他。

  “南宫公子,今日你讲的那段道法,真是精彩极了。”

  “那些人听得都傻了。”

  南宫跃微微侧头,笑容温润如玉:“谭小姐过奖,不过是些粗浅见解,不值一提。”

  “才不是呢!”

  谭珠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讲得比所有人都好,那些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南宫跃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谭珠那张脸,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但只是一瞬,便消失了。

  轿子穿过长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天色已经暗下来,巷子两侧是高高的围墙。

  前方不远处就是城主府的后街,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南宫跃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铺开,捕捉到前方某个角落里有异样的气息。

  “阁下出来吧!”

  南宫跃示意轿夫停下,冷哼一声,从腰间取下折扇。

  话音刚落,便见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巷子中央,一袭青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最前面的侍卫愣了一下,随即拔出腰刀,厉声喝道:“什么人?没看见谭家小姐的轿子吗?还不快滚开!”

  江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侍卫头领的脸色变了,长刀一横,朝身后挥了挥手:“来人!把这个不长眼的……”

  话没说完,一道金光闪过。

  “嗤!”

  侍卫头领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飞上半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

  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后面的几个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几道金光掠过。

  “嗤嗤嗤……”

  数声轻响,七八颗侍卫头颅同时飞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谭珠的声音从轿帘后面传出来,又尖又细,带着明显的惊慌。

  轿帘掀开,谭珠那张又黑又胖的脸探出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别怕!”

  南宫跃已经站在了轿子前面。

  他的身形挺拔,白衣如雪,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稳稳地挡在谭珠身前。

  “谭小姐不必惊慌。”

  “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来拦路,待我打发了他便是。”

  他回过头,看了谭珠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谭珠搭在轿帘上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谭珠的脸红了。

  方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安全感。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望着南宫跃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和自豪。

  她选中的男人,果然是最可靠的。

  南宫跃转过身,面对巷子中央那个蒙面人,折扇在手中展开。

  他上下打量对方,发现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但方才那几道风刃的威力,却是瞬间秒杀数名金丹侍卫。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必然是元婴强者。

  “阁下好大的胆子。”

  “谭阁主的千金在此,你也敢拦路?”

  他的声音清朗如玉,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

  江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南宫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那种平静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笃定。

  南宫跃冷哼一声,握着手中折扇,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江辰身上:“小子,识相的就主动束手就擒,别让我出手。”

  “我这个人一旦生气,下手就会没轻没重。”

  “说不定,会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