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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月城,城主府。

  密室的门被猛然推开,发出刺耳的轰鸣。

  夏侯月从闭关中强行苏醒,周身气息尚未完全收敛。

  虚神境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出,压得殿中侍女侍卫脸色惨白,跪了一地。

  她长发披散,面容冷厉,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刀。

  她的闭关被打断了,突破虚神境后期的契机,就在方才那一刻化为乌有。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的女儿重伤归来,她的护道者死了。

  内室的门被推开,夏侯月大步走进,目光落在床上那道蜷缩的身影上。

  夏侯怡脸色苍白,肩头和后背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从纱布下渗出,触目惊心。

  她的气息微弱,像是大病初愈,哪里还有半分元婴圆满的风采。

  “母亲……”

  夏侯怡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夏侯月一把按住。

  “别动。”

  夏侯月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翻涌的怒火。

  她探手搭上女儿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经脉受损,精血亏损。

  虽然没有伤及根本,但也要调养数月才能恢复。

  “怡儿,是谁伤的你?”

  她的声音冷厉无比。

  夏侯怡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罗寿,是罗家的那个余孽。”

  夏侯月闻言,眉头微皱,不解道:“罗寿?他不是被钉在星河镇的旗杆上吗?”

  “母亲,有人救了他。”

  夏侯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一个白发老头,修为深不可测,范老就是被他杀了。”

  夏侯月的瞳孔微微收缩,急切问道:“那个白发老头是什么人?”

  夏侯怡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我也不太清楚,他说他和您是旧识,他还叫我‘小侄女’,还打了我的耳光,说替您教训我。”

  夏侯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旧识?

  打了她的女儿,杀了她的供奉,还自称旧识?

  “他还说了什么?”

  夏侯怡沉默片刻,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他说他姓江,还说,想知道他的身份,回来问您便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母亲,这次我能活着回来,是因为他没有对我动手。”

  “他明明可以阻止我用传送符,但他没有。”

  “我想,他应该是在看在您的面子上……”

  夏侯月站在那里,听完女儿断断续续的讲述。她

  听完,沉默了很久。

  内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夏侯怡微弱的呼吸声。

  夏侯怡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母亲,您认识那位江前辈吗?”

  夏侯月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姓江的旧识,一个都没有。”

  夏侯怡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

  “他说认识您!他说跟您是旧识!他还叫我‘小侄女’!”

  “如果不是认识您,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夏侯怡震惊的声音都变了。

  夏侯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

  见母亲没有回答,夏侯怡喃喃自语道:“如果他是敌人,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传送回来?他明明可以阻止我,他明明可以杀了我……”

  “因为他要你回来告诉我。”夏侯月打断了她。

  夏侯怡愣住了:“什么?”

  夏侯月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女儿,眼神冰冷道:“那个人根本不是我的旧识,他杀范虹然后放你回来,目的就是让你亲口告诉我这一切。”

  夏侯怡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侯月眼眸微微眯起,冷声道:“因为他要嫁祸给我。”

  夏侯怡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嫁祸给您?”

  “范虹是玄丹阁的长老。”

  “那个人杀了范虹,却放你回来。”

  “你活着,就会告诉我范虹死了,你告诉我,我就会追查。”

  “我一追查,玄丹阁迟早会知道。”

  夏侯月的声音越来越冷。

  她转过身,看着女儿,声音冰冷道:“玄丹阁找不到那个姓江的,就会来找我的麻烦!”

  夏侯怡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个白发老者叫她“小侄女”,说认识母亲,打她的耳光,当着她的面杀范虹,然后放她回来,

  每一步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杀范虹的人是母亲的旧识,是站在母亲这边的人。

  玄丹阁找不到凶手,只会把账算在母亲头上。

  而她却傻傻地当了那个传话的人。

  夏侯怡的嘴唇在发抖,满脸愧疚道:“我……我上当了……”

  夏侯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冷厉取代。

  “你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但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范虹死了,这件事必须压下去。”

  “一旦玄丹阁知道他们的长老死了,凶手还是跟我有关系的人,圣月城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夏侯怡咬着牙,点了点头:“母亲打算怎么做?”

  “封锁消息。”

  夏侯月的声音不容置疑,“从现在起,范虹没有死,他只是在闭关,任何知道真相的人,都必须封口。”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跪着的侍女和医师。

  那些侍女和医师接触到她的目光,浑身一颤,感受到冰冷的杀意。

  有人想开口求饶,有人想逃跑,但腿已经软了,根本站不起来。

  “哗!”

  夏侯月猛地抬手。真元涌动,化作一道无形的刃,无声无息地掠过。

  那几个侍女和医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内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夏侯怡躺在床上,望着地上那几具尸体,没有说话。

  夏侯月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夏侯怡,问道:“对了,你弟弟呢,怎么不见他过来?”

  夏侯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从床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母亲……弟弟他……他被人杀了……”

  夏侯月瞳孔猛然收缩,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什么?”

  夏侯怡伏在地上,浑身颤抖,把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说完,内室里一片死寂。

  夏侯月听完夏候杰被杀经过后,恨恨地训斥道:

  “废物!”

  “三十多个人连一个蒙面小子都抓不住,让他杀了你弟弟,还让他跑了?”

  “母亲,我……”

  夏侯怡想解释,想说那个蒙面人太过狡猾,但她张了张嘴,却没敢说出来。

  夏侯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眼中的怒火已经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她弯腰将夏侯怡扶了起来,语气温和道:“怡儿,你起来吧。”

  夏侯怡抬起头,望着母亲温和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母亲,是我没用……”

  夏侯月说道:“你还年轻,着了对方的道儿,以后多加小心就是。”

  她扶着女儿重新在床上躺下,温声安慰道:“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她直起身,眼神凶厉,声音冷酷道,

  “不管是杀你弟弟的蒙面小子,还是嫁祸给我的那个江老头……”

  “我会亲自出手,把他们找出来,然后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