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江辰化成的白发老者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面容清癯,长须如雪,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深邃,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夏侯怡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手中的长鞭猛地一甩,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老东西,你是什么人?敢管我夏侯家的闲事?”

  “夏侯家办事,不想死的赶紧滚开!”

  江辰微微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好一个刁蛮丫头。”

  “连你母亲夏侯月见了老夫,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江前辈。”

  “你一个小辈,竟敢对老夫出言不逊?”

  他上下打量着夏侯怡,目光如同长辈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夏侯怡冷笑一声,正要反驳,忽然感觉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了下来。

  那威压并非修为威压,而是神魂威压,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识海。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脑海中一片空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一瞬。

  但这一瞬,已经够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

  夏侯怡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白发老者。

  他竟然打了她?

  从小到大,连母亲都没有打过她。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糟老头子,竟敢打她耳光?

  “老东西,你找死……”

  夏侯怡的脸涨得通红,羞怒交加,手中长鞭猛然扬起。

  她要杀了这个老东西,把他碎尸万段!

  “小姐。”

  一只手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范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白发老者身上,上下打量,眉头微微皱起。

  此人隐匿了修为,而且还是极高明的隐匿之法。

  神识探过去,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范虹将夏侯怡拉到身后,压低声音道:“小姐,切勿动手,此人很可能是虚神强者。”

  夏侯怡瞳孔骤缩,脸上的羞怒瞬间被惊骇取代。

  虚神强者?

  这个其貌不扬的糟老头子,竟然是虚神境?

  范虹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语气平稳道:“阁下息怒,夏侯小姐年幼无知,冒犯之处,还望阁下海涵。”

  江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负手而立,没有再说话。

  夏侯怡咬着牙,捂着火辣辣的脸,死死盯着那个白发老者。

  范虹继续道:“这位道友,可否赐教两招?”

  江辰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道:“老夫听夏侯月说,她最近闭关修炼,给自己女儿安排了一个叫范虹的虚神高手贴身保护,想必就是你吧?”

  “也好,老夫就跟你过两招,看看你有没有资格保护老夫的侄女。”

  夏侯怡闻言,眉头紧皱。

  侄女?

  这老东西说自己是她的长辈?

  她正要开口,被范虹再次抬手止住。

  范虹面色微沉,向江辰拱手道:“阁下请出手。”

  江辰负手而立,并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淡淡地望着范虹道:“你的右手是不是断过?”

  江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范虹耳边炸响。

  范虹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握紧右手。

  他的右臂确实断过,是被之前那个蒙面小子用恐怖刀法斩断的。

  他用宗门秘法修复这条手臂,连虚神境巅峰都看不穿。

  能看穿的,只有大乘境强者。

  难道眼前这个白发老者,不是虚神境,而是大乘境?

  范虹想到这里,原来平静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将夏侯怡护在身后,低声道:“大小姐,此人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夏侯怡察觉到他的异样,压低声音:“范老,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范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江辰,手心里全是冷汗。

  江辰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语气淡淡道:“老夫问你,你的右臂是如何断的,伤势如何?”

  “小伤而已,不碍事的,多谢阁下关心。”

  范虹的语气明显比刚才恭敬了些。

  江辰冷哼一声:“断了一条手臂,叫不碍事?”

  范虹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

  江辰负手而立,语气淡然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不占人便宜。尤其是跟晚辈动手。”

  “你如今断臂未愈,老夫若此时赢了你,传出去别人会说老夫胜之不武,你心里也不会服气。”

  范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江辰抬手止住。

  “这样,你的断臂还要多少天才能彻底痊愈?”

  范虹沉默片刻,低声道:“至少五天。”

  “五天……”

  江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随即说道:“好,老夫给你五天时间疗伤。”

  “五天后,我们再来此处切磋。”

  “到时候,让老夫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给夏侯家做护道者。”

  范虹一怔,随即拱手:“多谢阁下。”

  江辰不再看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夏侯怡身上,随意问道:“小侄女,你母亲闭关情况如何?”

  夏侯怡方才被打了一巴掌,心中满是羞恼,但得知对方的修为是虚神之上后,却是不敢造次。

  她垂着手,低着头,声音恭敬了许多:“回前辈,母亲闭关很顺利,若不出意外,半年之内便可突破虚神境圆满。”

  “好,好。”

  江辰连连点头,捋着长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母亲天资过人,当年老夫就说过,她迟早能走到这一步。”

  “不错,真的很不错。”

  夏侯怡听着他夸赞母亲,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此人言语间对母亲颇为熟悉,又一口一个“小侄女”地叫她,想必真是母亲旧识。

  “前辈……”

  她抬起头,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对方已经转过身,走到罗寿身边。

  罗寿此时靠在树干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辰俯身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像拎一只死狗,动作随意而粗鲁。

  “小侄女,这小子对老夫有点用处,老夫借用五天。”

  “五天后我们再来此处见面,到时候老夫把他全须全尾地还给你。”

  夏侯怡连忙道:“前辈请随意,只是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江辰拎着罗寿,头也不回地朝林深处走去,声音苍老而飘渺:“老夫姓江,想知道老夫的身份,回去问你母亲便知。”

  夏侯怡望着他的背影,躬身道:“晚辈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