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什么的,那就不必了,用不着劳烦万叔叔。”

  “无妨!”

  叶绒:“……”

  他没事,她有事!

  叶绒强忍着皮笑肉不笑的冲动,扯了扯嘴角,语气委婉道:“我在叶家学的,都是一些姑娘家时兴的东西,你可能不太了解。”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叶绒内心的问候刚冒出来,便戛然而止。

  只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经过穿越前辈的整治之后,彼时的云朝,虽然谈不上男女平权,但在男女都能当官的情况之下,现如今的女性地位,着实不曾低到哪里去。

  最起码,和书里完全没得比的那种!

  毕竟,谁手中掌握着权势,谁就有话语权,这一道理无论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Emmm……

  所以,她在家学习琴棋书画这些,说好听点叫陶冶情操,说难听点就是日后嫁进夫家之后,讨好丈夫的玩意,这一点属实没办法,怪到彼时她身处的时代上。

  ——要怪也只能怪她便宜爹娘!

  鬼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亲生女儿,在外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不可着劲儿的疼爱弥补,也就罢了,把人一接回家,就库库猛教,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的……

  这一点,叶绒把《锦鲤王妃》内容都快倒背如流了,也不能理解她便宜爹娘,在此事上的脑回路。

  要知道,人亡羊补牢,好歹还有个限度呢!

  但她便宜爹娘呢?

  他们把她接回家之后,找了几个宫里出来的嬷嬷,然后直接把她交给了嬷嬷们,任由她们各种教学,并且还对她挑剔着,说这儿指那儿的,一点都不满意她的学习成果。

  整个就一想让她,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完了嘴里说出来的话,比她高三班主任,还让她挑战人生难度。

  这可真是——

  无法形容!

  看叶绒脸上表情扭曲,谢阔轻啧了一声。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对她这段时间学习的东西,还蛮有发言权的。

  毕竟,他为了看她到底有多么不成器,在嬷嬷们痛哭自责的悔过书,递到他桌案上之后,他可是抽空把她学的东西,一样样的都已经亲自上手试过了。

  但这种有碍男子气概的事情,他是不会对叶绒说出来的。

  不然,这肯定会成为,她日后用来嘲笑他的黑历史!

  谢阔如是想到。

  四目相对,两人默默看着彼此,很快达成了互相妥协的成就,选择了把这一话题给揭过去。

  大哥不笑二哥,二哥不说大哥,今日既然是出来玩的,那学习这种事情,就不用再提出来扫兴了!

  谢阔果断换话题,“说到宫里那位,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啊?”

  没想到男人话题不仅跳跃跨度大,问出来的问题也那么大胆,不等他话音落下,叶绒便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情不自禁瞪大了杏眸。

  不儿——

  这是可以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谈论的话题吗?

  看她犹犹豫豫不敢开口的模样,谢阔给人提供了一思考方向。

  “据我所知,云朝建立以来的第一次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

  真要说感想的话,她只想给穿越前辈,竖个大拇指。

  原著剧情中,那么多位皇子公主,甚至于连带着书中最**oss的老婆,都被穿越前辈给蝴蝶掉了,她这简直不是一般的厉害!

  看着完全没get到他潜意思的叶绒,谢阔深入话题。

  “凭你的颜色,倘若入宫参加选秀的话,定能成为艳压群芳的存在,想得宠轻而易举,甚至于成为皇后,也不是不可能……你那是什么眼神?”

  蛊惑话语还没说完,谢阔便满头黑线的看向叶绒。

  要知道,他这话仔细听来,虽然有些像是在给她画饼,但他这饼,她可是能正儿八经拿到手上,吃到嘴里的。

  纯纯天上掉的馅饼啊,京中别的贵女贼想要的那种!

  她这听完他的话之后,惊恐中夹杂着嫌弃抗拒的小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怕不是要以为,他是想推她入火坑呢!

  叶绒被人一声呵斥,忙不迭收敛好眼中外露的情绪,脸上露出一抹万分客套的笑容,说起了场面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非我所能决定。”

  “……我问的是你的意见。”

  叶绒:“……”

  她能有什么意见?

  作为一黑化搞事,自食恶果,惹怒血亲之后,马上就要嫁给名落孙山的学子的人,她在入宫选秀这件事情上,不需要有发言权!

  谢阔轻吸一口气,看她不言不语,只一昧笑的客套的模样,他抬手揉了揉额角。

  “行了行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整的他跟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那么让人避之不及。

  难不成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所以在现如今的婚恋市场上,没行情了吗?

  谢阔被叶绒,这一连套丝滑拒绝的小模样整的,隐隐有些怀疑人生。

  虽然但是——

  他知道,他的长相在她这里不吃香,他的钱财在她这里不占优势,但皇后宝座哎……

  那一人平起平坐,万万人之上的位置,她都这么看不上眼的吗?

  生平从未见过眼光这么高的人,谢阔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看他头疼模样,叶绒嘿嘿一笑,秉承着沉默是金的原则,没敢发表意见。

  “你竟然连这世间,最有权势的单身汉都看不上,那你日后想嫁给什么样的男人?”

  谢阔看叶绒装傻的模样,万分不解。

  “还是说,你志在青云,想通过科举,在官途搏上一搏?”

  可这也说不通啊!

  毕竟她不仅文盲,还厌学!

  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现代活了那么久,没被人催过婚,才来古代一段时间,还没满18岁呢,却有了被人催婚的体验,叶绒:“……”

  看男人费解模样,叶绒抬手揉了揉鼻尖,“那什么?你说的这些事情,无论是成亲嫁人,还是读书科举,对我来说都太遥远了。”

  “我现在啊,就只想当一普普通通米虫,没事儿在我那小破院子里,躺躺玩玩儿,吃吃喝喝。”

  身为一条咸鱼,这是她的终极梦想。

  看叶绒一副诚恳模样,说出这话的样子,谢阔:“……”

  彳亍口巴!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他还能指望她说出什么话呢?

  晓得自己属实高估她了,谢阔闭了闭眼。

  虽然但是——

  都已经及笄了,还没开窍什么的……

  这也太让人着急了吧!

  强压下心中叹息,为了防止自己再度心塞,谢阔勉强从嘴里,硬凑出了一句夸奖的话。

  “平淡是福,生活本就应该这般平平淡淡,岁月静好,这也算是一种人生智慧了。”

  没想到有人,能把咸鱼生活,说的这般高大上,叶绒难得有些侧目。

  ——该说不说,不愧是读书人吗?

  “万叔叔,关你言行举止,对宫中选秀这件事情,你倒是蛮关注的,是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一询问,谢阔乍然惊了一下,还以为叶绒是猜到了什么。

  旋即,看到她脸上促狭的笑容,谢阔就知道,自己纯纯多想了。

  ——咸鱼的脑子,不该高看!

  事实证明,咸鱼不仅翻身方式和常人不同,就连脑回路,也是正常人难以理解的。

  “万叔叔是想在,宫里那位大选的时候,请他看在你这些年给朝廷当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赐几个漂亮姑娘,带回家坐享齐人之福吗?”

  谢阔看着脑洞大开的叶绒,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无语。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对自己未来妻子人选,已经有属意的人了吧?而且,能参加宫中选秀的都是良家女,哪怕是皇帝,也不能随便把她们赏赐给人做妾的。”

  啊嘞?

  这一点叶绒属实不知道。

  虽然但是——

  “叔叔意动了?”

  不然怎么会对此了解这么清楚?

  “男人嘛,三心二意本就是常态,高官厚禄之人,左拥右抱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他要是真有这种想法的话,凭借他皇帝心腹的权势地位,指不定能达成所愿!

  并不知道她内心想法的谢阔,听她话中意思,略一挑眉,诧异开口,“你当真这么认为?”

  先前不还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找个入赘男人好好过一辈子吗?

  怎么这么快就该变想法了?

  “昂!”

  得到确切答复,谢阔开口试探,“那倘若你未来夫婿纳颜娶色的话……”

  “留个种,阉了他!”

  短短六个字,叶绒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双标。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并且接下来也准备这么做!

  古人向来重视子嗣传承,回头她怀孕之后,要是阉了万通,那等孩子出生之后,她生下的儿子,就是他唯一的血脉。

  这样一来,哪怕万通再怎么折磨冷淡她,待她三年之后病死,回到现代之后,也不用担心,从她肚子里掉出来的那块儿肉的未来了。

  谢阔看着双标的明明白白的叶绒,好悬差点没被气笑。

  “你都认可男人三妻四妾了,为何还这般心狠手辣?”

  叶绒没敢把内心打算给说出来,只强行狡辩了一句,“我心狠手辣是我的事情,他纳妾娶美是他的事情,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啊!”

  谢阔:“……”

  确实没什么冲突,只不过有点伤他身体罢了。

  此时的谢阔万分庆幸,自己多嘴问了那么一句话。

  不然的话,哪天他要是收用了外人,完了一觉醒来,发现身上莫名其妙少了个零件的话,那他回头后悔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谢阔深吸一口气。

  ——看上这么个表里不一的人,他属实是三生有幸了哈!

  看谢阔的庆幸,都快从脸上满溢出来了,叶绒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正在心里庆幸着,自己属意的妻子人选,不像她这么凶残!

  叶绒本想就着她那未知的便宜婶婶,和谢阔聊上几句,消磨消磨时间,但顾及女儿家名声,她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一想法,转而起了别的念头。

  已知,她眼前这位便宜叔叔,不仅和宫里那位主儿一样,正在守孝,并且尚未娶妻,办事能力还很强,年纪轻轻的,就在朝中卷成了大官。

  ——她要是能跟着他学几招的话,肯定能受益终身!

  别的不说,她就算不把他为人处事的手段学下来,跟着他似模似样学上几招,拓宽一下思维,说不定就能把剧情给扳回来了呢?

  抱着这种美好的想法,叶绒伸手给男人倒了杯茶,递到被她的话噎住之后,化悲愤为食欲,kukuku猛吃的男人手边。

  “万叔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着急。”

  谢阔:“食不言,寝不语。”

  就闭嘴让他好好吃完这顿饭,顺顺心里那股气儿罢!

  叶绒:“……你饭都快吃完了,才说这话,不觉得有点晚吗?”

  男人听到这话,抬眼看了她一下。

  “我才刚开始吃,连三分饱都没有。”

  叶绒:“???”

  汝人言否?

  要知道,她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可是也跟着吃了的,并且还是和她一样,说话归说话,但手上筷子一直没停过的那种。

  结果她都吃好了,他这边却跟她说,他才刚开始吃!?

  “你不要告诉我,桌子上这么一大堆东西,是你按照我们两人的饭量点的?”

  满满一大桌子菜,她满打满算,也就是解决了两盘罢了。

  看叶绒一副分外震惊的模样,谢阔很是坦然,“粮食珍贵,轻易浪费不得。我自然是按我们两人食量点的饭菜,桌子上的都能吃完的那种。”

  叶绒:“……”

  她来到这里之后,看着小二接二连三的上了一大桌子菜,还以为他总算是大方了一回。请客的时候只讲究菜是多样的好吃的,没顾及到他们两人食量。

  敢情人考虑的很周到充分,一点都没给她留打包的余地啊!

  牛掰.jpg

  叶绒一时不知该佩服谢阔的饭量,还是该佩服他的精打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