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以疆动不了这个女人。

  季远章这么多年的退居二线,却肯为了这个女人出面,她的身份不简单。

  季家他确实惹不起,这已经不是封家内部的纠纷,一旦牵扯到季家,影响的是整个港城的生意。

  但今天这一趟,他不能白跑。

  “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阮棠很想说,那是封刑活该,但看到封以疆强忍着痛苦的眼神,又把话憋了回去。

  白发人送黑发人,确实很残忍。

  “你不应该问我们。”阮棠开口:“封刑出事的时候,我们三个人谁都不在现场,怎么回答你?”

  封以疆攥着的拳头,已经在颤抖。

  “里面那位。”阮棠指了指地下室大门:“西塔矿山出事的时候,他全程都在,你儿子怎么死的,他肯定知道。”

  这算是阮棠的回击,当初在西塔矿山,是季宪先对她起了杀心。

  如今这样,权当是还他的。

  祁少焱蹙眉,虽然季宪的命他也不在乎,但季宪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被封家人带走,大概率会出卖他们。

  “不行。”祁少焱气息微弱,说两个字都要喘好几下。

  “你都这样了,还有功夫管他?”

  眼看着祁少焱挣扎着想起身,阮棠慌忙过去将他扶住:“先把你的小命保住。”

  祁少焱确实伤得太重,他就算不同意,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里头那位交给你了。”阮棠扶着祁少焱:“封先生,节哀顺变。”

  语毕,搀扶着祁少焱离开。

  方泽一路把车开的飞快,但这地方实在太偏僻,距离市中心几十公里。

  “别那么用力。”阮棠掰开祁少焱死死扣住胃部的手:“本来胃就受伤了,你这样会加重伤势的。”

  这些话……

  祁少焱有些出神。

  之前他胃病发作的时候,阮棠也是这样掰开他的手,说了同样的话。

  “为什么救我。”祁少焱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阮棠犹豫了几秒:“你就当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是季远章派你监视祁家的?”

  “和他没关系。”阮棠道:“是我和季宪的恩怨,我偷偷跑进祁家老宅,也是为了找到季宪犯罪的证据。”

  “西塔矿山那场火,我的家人都死在了里面,所以我想报仇。”

  祁少焱挺了挺身子。

  她的遭遇,让祁少焱又不自觉地想起了阮棠。

  她和她妈妈,也一起在西塔矿山遇难。

  “那你应该也很恨我。”祁少焱自顾自地开口:“季宪是祁家的人,我脱不了干系。”

  阮棠没想过祁少焱会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她确实恨祁家,但至于祁少焱……

  这些天的相处和观察,他似乎对很多事情,真的不知情。

  “呃……”

  剧烈的疼痛有一次袭来,祁少焱身子狠狠发颤,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阮棠心紧揪起,失控地大喊:“祁少焱!”

  她将祁少焱抱在自己怀里,不停顺着他胸口的气,越来越发白的脸色,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阮棠的心细细密密地发疼。

  “你不可以有事,祁少焱……”

  情绪到了崩溃的顶峰,阮棠声音发抖,浑身打颤:“你别死,好不好?”

  紧绷到最后,只剩下阮棠微弱的乞求。

  祁少焱意识模糊,恍惚间好像听到阮棠的声音,他努力撑起力气想要开口回答,强忍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却只能虚弱地喊出。

  “阮棠。”

  “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不会辜负她。

  只是祁少焱没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彻底昏死过去。

  医院里,祁少焱进了急诊室,因为胃里受到剧烈撞击,吐了血。

  “那他会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耐心地回答:“通常情况不会有,止了血就可以养着了。”

  阮棠这才松了口气。

  理智恢复,她这才感觉到方泽不自然的眼神。

  “你……为什么对我们家少爷那么上心?”

  阮棠大脑飞速旋转,想着对策。

  又听见方泽开口:“难道是在老宅这几天,你被我们家少爷的魅力折服了?”

  阮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不用不好意思,少爷除了家境好能力强,外貌更是北城百里挑一的帅气!”

  阮棠苦笑着点头。

  “是是是,你说的对。”

  “既然他没事,我就先走了。”

  阮棠不能再待下去了,万一露馅可就糟糕了。

  “哎!你别走啊……”

  方泽的声音还在身后回荡,阮棠已经脚步加快地离开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刚才和封以疆对峙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他手腕上的纹身,是一只飞鹰的标识。

  鹰嘴上衔着一个H。

  这个纹身,她在司南钧手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之前封刑在司南家,又是打人又是抢东西,两家人的仇怨应该不浅。

  为什么会有相同的纹身?而且这纹身设计巧妙,尤其是那个“H”,封家和司家,没有人名字里是“H”啊。

  阮棠想不通,马不停蹄跑到季梨园,去求助季远章。

  “这么快就回来了?”

  季远章正坐在阳台上看报纸,见阮棠回来,嘴角扬起的笑容温柔耐心。

  “别着急,喝点水休息休息。”

  “没受伤吧?”

  阮棠摇摇头,迫不及待地开口:“季叔叔,你知不知道一个猎鹰标识的纹身?鹰嘴上还衔着一个H。”

  季远章蹙眉,好像见过。

  “还有具体印象吗,要不然画出个大概给我看看。”

  管家递过来纸和笔,阮棠凭着印象画了几笔。

  “这是黑鹰会的标识。”

  季远章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怎么又和黑鹰会牵扯上了?”

  “对不起季叔叔,我是不是太让你担心了?”

  “不会。”季远章开口,稳健的声音直接给阮棠吞下一颗定心丸:“有我护着你,没什么大事。”他又帮阮棠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谢谢季叔叔!”

  季远章瞧着阮棠,怎么瞧怎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