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不动神色的靠近,漂亮的眉眼轻挑,危险又迷人。

  “怎么,你们认识小季?”

  光是“小季”这个称呼,就让这几个男人瞳孔皱缩。

  为首的男人反应极快,扯着嗓子对手下人喊:“愣着干嘛,还不给姑奶奶搬椅子过来!”

  阮棠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坐上了舒服的靠椅。

  “姑奶奶,我们也是受人挑唆,差点犯了大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季部长说行吗?”

  阮棠故作纠结地想了想:“看你们的表现咯。”

  “一定!一定!”狗腿一点的已经凑上来给阮棠捶腿了。

  “你们是对所有被带进来的女人都这样,还是……”她之前知道缅甸乱,但没想到警察局也这么乱。

  “不是不是,我们也没有那么急不可耐嘛。”男人心虚地笑笑:“是有人嘱咐我们,要好好‘招待’您。”

  “哦?”阮棠挑眉:“简星辰?”

  几个面人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不说是吧。”阮棠掏出手机:“那我问问小季。”

  “别别别别!”男人们慌了,一句接一句地回答。

  “是她,她说送来个中国人,模样可美。”

  “还说让我们好好玩,不用顾忌后果。”

  “姑奶奶,都是我们的错,如果知道是您,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您动手啊。”

  简星辰……

  阮棠目光渐冷。

  “你们和她很熟?”

  “倒不是熟……”男人怯生生地答道:“我们也不知道她什么来历,只知道她很有钱,在警局内打点的起来非常阔绰。”

  很有钱。

  看来就算叶启芳进局子了,她背后的产业仍旧持续运作着。

  并且收益不小。

  阮棠想了想,眼皮轻抬:“关于永晟孤儿院,你们知道些什么?”

  男人愣了愣:“永晟孤儿院?”说罢脸上苦相更重:“那里的消息,不是我们这种小角色能接触到的,我们只知道,永晟孤儿院是永晟基金会主办的,大老板叫纪宇晟,也是中国人,其他的,我们都不了解了。”

  纪宇晟?

  阮棠听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之前的楠竹珠宝,老板是不是也叫纪宇晟?”

  男人们相互看了眼:“是的。”

  阮棠心下明了。

  楠竹珠宝不是倒闭破产,而是为了掩盖祖母绿的秘密改头换面,做了其他行当。

  怪不得简星辰不惜大手笔砸钱,也要往里闯。

  另一边,简星辰。

  她在杉木房间里待着,耳朵却一直勾着,用力听着外头的动静。

  今天是半年一次的院长莅临日,纪宇晟会亲自带礼物来看孤儿院的小朋友,简星辰在这里呆了半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叶启芳早在入狱前就做好了全部退路,一旦失去红宝石,她必须要找到其他可以让她后半生无忧的宝贝。

  祖母绿,全世界都盯着的石头,如果能拿到,就算叶氏没了,也毫无影响。

  当初和南烛生合作最密切的就是楠竹珠宝,虽然对外宣称破产,不过就是掩人耳目的小把戏,她安排简星辰在这里,就是为了打探消息。

  纪宇晟,是最大的突破口。

  “简小姐。”社工小姐礼貌地站在门口:“副院长要见您。”

  “好的。”

  这里的副院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国女人,老花镜常年挂在脖子上,慈眉善目,但眼光独到,能力超群,孤儿院在她手上管理的这些年,从未出过差错。

  “李副院。”

  简星辰敲门进去。

  “星辰,过来坐下。”李秀金摘下老花镜,笑得温柔:“今天纪院长过来,他主要是来见你。”

  简星辰不可置信地捂嘴:“院长怎么会忽然想见我?”

  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半年,她没白熬。

  “你虽然身份不方便透露,但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对你的身份也都猜得到。”李秀金柔声道:“你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了,纪院长守着这块地,为的就是南烛生前辈,如今他等来了想等的人,对他而言,算是最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简星辰叹了口气:“母亲去世多年,我本意是不想卷进这个圈子的,只想平静地生活……”

  “李副院。”简星辰欲拒还迎地开口:“母亲的死对我来说很难面对,我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纪院长……”

  说着,声音跟着哽咽起来,满眼悲伤地低下头。

  “星辰,没事的,你就当帮院长这个忙,他真的很想见你。”

  简星辰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好吧。”

  纪宇晟到的时候,院子里所有护工还和孩子都站在院子里迎接,杉木一个人站在角落里。

  他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

  小小的目光忍不住看着门口,趁着此刻大家的目光都在院长身上,杉木咬了咬牙,干脆偷溜了出去。

  不知道那个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名字。

  “纪院长。”李秀金迎着纪宇晟过去:“孩子们知道你今天来,都兴奋的很呢。”

  纪宇晟只是笑笑。

  男人目光环顾四周,眼神有些迟疑。

  “你说的人,在哪儿?”

  南烛生的女儿,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见她。

  简星辰就站在李秀金的身后,刚才纪宇晟目光扫过,却未做停留。

  “就是她了。”李秀金拉着简星辰站出来:“她叫简星辰。”

  纪宇晟蹙眉。

  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欣喜。

  “简——星——辰——?”

  纪宇晟缓缓重读:“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简星辰早就想好了措辞:“叶阿姨收留我,希望我的未来像星辰般璀璨,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叶启芳?”

  “嗯。”

  纪宇晟眉眼渐深。

  叶启芳虽然是个心术不正的主儿,但阿生在世时,确实和她也有过友谊,女儿被交给叶启芳养,倒也合理。

  “在北城长大?”

  “是。”

  “为什么会来缅甸?”

  简星辰故作戒备地开口:“我想查清南烛生前辈死因的真相。”

  这句话,让纪宇晟眼底微动。

  对简星辰的审视,也减弱了少许。

  “为什么选择隐姓埋名?”

  “她希望我平淡地过完一生,做个快乐的凡人。”

  纪宇晟手腕微颤。

  这确实是阿生说过的话。

  当年夜空寂静,他和阿生刚从矿山出来,精疲力竭地坐在繁星之下,说起以后,阿生说想要一个女儿。

  把自己的钱全都留给她,要养的她人见人爱,不识疾苦。

  如果做不到,就希望她能彻底脱离自己的影响,做个快乐的普通人。

  时过境迁,纪宇晟心口仍会感到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