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维送阮棠回家,见她一直心事重重,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

  阮棠犹豫了片刻,瑞维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值得信任的,可现在……

  她却不敢把心事告诉她。

  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还有谁是可以摒弃一切目的,无条件帮助你的。

  瑞维是泰国皇室,她会不会有什么目的,她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对她这么好?

  阮棠脑子乱成一锅粥,她被骗怕了。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和可能是杀害师父的真凶,一起合作了。

  “没事。”阮棠转头看向窗外:“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感觉到很累。”

  瑞维把阮棠送回家里。

  “好好睡一觉,如果需要我,就给我打电话。”

  瑞维感觉到阮棠有所隐瞒,但她更在意阮棠心情是否舒畅,她不想勉强阮棠,能做的也只有默默地守着。

  “我保证随叫随到。”

  “谢谢你瑞维。”

  阮棠虽然内疚,却还是站在窗边,看到楼下瑞维的车子走远后,才抱着电脑急匆匆地出门。

  电脑城问了一圈,电脑硬盘损坏严重,所有维修师傅都没办法修复数据。

  她此刻比天塌了更绝望。

  老天像是在捉弄她,一边想办法告诉她真相,另一边又收回她好不容易到手的证据。

  她现在无依无靠,原本以为和祁少焱至少能成为相互利用的战友,但现在看来……

  祁少焱的目的不止是为了得到拾一的消息,他想要红宝石,他甚至是害死师父的凶手,他和叶启芳一明一暗的配合,实在是让人胆寒。

  阮棠颓唐地坐在树下的石凳子上,凉风拂面,直接冷到了她心里。

  她重重闭眼,回看这段日子来的种种,她实在是愚蠢的可笑,祁少焱和沈清雅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演成那个样子,多半是给她看的。

  阮棠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午夜梦回,沈清雅依偎在祁少焱的怀里,恐怕都会笑醒。

  阮棠在路边坐了一会儿,旁边牛肉拉面的香味飘过来。阮棠想起小时候,妈妈曾经带她去兰州玩,吃了最地道的兰州牛肉面。

  妈妈……

  阮棠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她是南烛生的女儿,却从未利用这个身份做过什么,既然把她逼到这个份上……

  铤而走险也不是不可以了。

  阮棠思索片刻,起身去旁边的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走到牛肉面店里,点了一份最大的牛肉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阮棠用新手机号注册了一个微信,起名叫蛋黄。头像是她曾经养过的一条狗,朋友圈背景也设置成狗狗,又随便发了几张风景照片,在把朋友圈设置成仅三天可见。

  一切准备就绪,她又用自己的微信号,把祁少焱的微信推给蛋黄。

  好友申请发送过去,阮棠悠哉地吃完一碗面,手机提示音响起。不是一个,而是一连串的提示。

  好友申请通过。

  好友发来消息。

  好友申请与您视频通话。

  阮棠淡定地看着一直显示“正在输入”的祁少焱。

  一直提示他在输入内容,却一直没有内容发送过来。

  阮棠把手擦干净,淡定地发过去一个“嗨”。

  祁少焱的回复很快过来。

  “你是……”

  “拾一?”

  阮棠冷笑,如果是从前,她大概会以为祁少焱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期待和欣喜。

  但现在……

  祁少焱苦苦寻找拾一,根本就不是什么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恐怕更多是为了红宝石,为了南烛生女儿这个身份,可以为祁氏带去更多利益吧。

  商人到头来,求的永远是个“利”字。

  阮棠停顿了很久,表演出一种经过漫长纠结的心理,才打出几个字来。

  “棠棠这么快就把我出卖了?”

  做戏要做全套,阮棠明白这个道理。

  “不是。”祁少焱几乎是秒回:“我还记得蛋黄。”

  上钩了。

  阮棠冷笑。

  蛋黄是她小时候养的狗,算是陪着她从蹒跚学步一直到上学长大。祁少焱虽然没有见过那只狗,拾一却经常给他分享蛋黄的照片,那是拾一童年里最重要的玩伴,没有人知道那只狗的存在,除了拾一本人。

  阮棠回复了一个失望的表情:“可惜它离开我了。”

  祁少焱:“它在天上会保佑你健康幸福的。”

  真会安慰人。阮棠的眼神渐渐冷下去,结婚那么多年,倒是从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一面。

  男人啊,为了钱,果然什么样子都肯装。

  “为什么改变主意?”

  阮棠看到新消息,犹豫了片刻。之前不想祁少焱越陷越深,所以诓骗他拾一不肯见他。

  现在嘛……

  “我听说你进医院了?”阮棠以一副无辜的口吻回复道:“很抱歉,我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你的伤害那么大。”

  “可以见一面吗?”

  祁少焱生着病,打字还能这么快。阮棠伸了个懒腰,继续无辜道:“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没关系。”祁少焱回复道:“我可以等。”

  时机成熟,阮棠继续编辑道:“我听说路叔叔去世了,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你说。”

  “路叔叔在世时,我曾拜托他帮我要回红宝石,那是我妈**遗物,路叔叔答应帮忙,但还没过多久,我就听说他去世的消息。”

  祁少焱那头过了片刻,才发来回复。

  “你是南烛生的第一继承人,公开你的身份,红宝石自然就会回到你手上。”

  “不可以。”阮棠回复道:“路叔叔曾经嘱咐过我,不能公开身份,就算能躲过叶启芳的手段,缅甸**那边,似乎也在盯着我。”

  “缅甸**?”祁少焱瞬间联想到那封邀请函,难道还有另外一块无价之宝,和拾一有关?

  甚至让缅甸**惦记那么多年?

  祁少焱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阮棠答:“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不会来麻烦你的。”

  “对不起,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

  看到这四个字,祁少焱打字的手都有几分颤抖。

  脑海中无数闪回,都是拾一那张稚嫩的小脸,歪着头,扑闪着黑亮的大眼睛,第一次见到他就盯着不放,喊他漂亮哥哥。

  后来的很长时间,她都这样追在他身后喊。

  怎么骂也不走,怎么黑脸,她都还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