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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众人默不吭声,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叶岚音失踪了太久。

  回来变得连乞丐都不如。

  都不用说,都知道她过得什么有多凄惨。

  至于刚才叶岚音疯疯癫癫说起和二癞子的事,村民们更是默契的谁也没提。

  见没人说话,叶茂才气得直咬牙。

  他扫视一圈众人,瞪眼冲向沈宴臣,“好,都不说,那我就问问,你凭什么打人!”

  “沈宴臣,今天不说清楚,咱们没完!我就算告到中央,也要讨个说法!”

  “是么?”

  沈宴臣冷哼了声,指了下叶岚音右手边不远的地上,“没看到么?她手里有刀,想要伤害我的妻子。”

  “持械伤人,身为团长的我有责任保护在场所有人的安全,以任何方式。”

  “要不是看在同村的份上,刚才那一脚下去,她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众人这才看清,地上掉着一把剔骨尖刀。

  刀刃分外的锋利。

  不知道是叶岚音趁乱摸到的,还是早就藏在身上。

  “那、那你也不能动手打人。”

  叶茂才知道输了理,涨红着脸强辩,“她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正是因为神志不清,才更要防患于未然。”

  沈宴臣懒得跟叶茂才多说,冷眼摆了摆手,“行了,赶紧把人带走,好好看管起来。”

  “要是你们看不住,我也可以让精神病院来接她。”

  “不,我不去,不去!”

  叶岚音疼得神志清醒过来,满嘴淌血的拼命摇头,“这是我家,我哪儿也不去。”

  “好,不去,咱们不去。”

  陈春香把叶岚音扶起来,“走,跟妈回家。”

  叶茂才知道再争下去也于事无补,只能垂头丧气跟着往外走。

  叶新城慢半拍从外面进来。

  看到叶岚音满脸的血,立即撸起袖子嚷嚷起来,“谁?谁**打我姐了?沈宴礼,是你吧?”

  “你个没良心的,我姐让你白睡了这么多年,你咋下得去手的?”

  “今个儿要是不给我们家赔偿医药费,你这婚礼别想办成!”

  “够了!满嘴脏话,别再丢你爸**人了。”

  沈宴礼走过来,冷眼盯向叶新城,“也别逼我在大喜的日子扇你。”

  要是放在以前,叶新城还真不怕跟细狗似的沈宴礼。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打沈宴礼开始种辣椒,那身上的腱子肉就瓷实的跟铁打的似得。

  估计一拳抡过来,能要叶新城半条小命。

  叶新城虽然**了些,却不傻。

  眼瞅着沈宴礼发火,周围站着的村里人又一脸的鄙夷,只能气哼哼往后退。

  一边退,一边指着沈宴礼叫嚣,“行,你是村长你牛逼,我就不信你能当一辈子村长!”

  “沈宴礼,你等着,我早晚要把你从村长的位置上弄下来!”

  村里人早就见惯了叶新城的无赖,纷纷摇头。

  之前他们都挺尊重叶茂才的,觉得他是个人物。

  可现在看到他教育出来的一双儿女,呵呵,也不过如此而已。

  村民们的幸灾乐祸,叶茂才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可看出来又能怎样?

  他已经不是村长了,也老了。

  一双儿女又这么不争气。

  疯的疯,蠢的蠢。

  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没指望了。

  没了底气的叶茂才,似乎一瞬间老了十岁。

  陈春香跟了他一辈子,哪会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男人在外面管了一辈子事,临了临了,弄了个人走茶凉。

  老夫妻俩对视一眼,身形踉跄扶着叶岚音,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有谁能风光一辈子。

  他们老了,也认。

  就在一家人灰溜溜离开沈家院子时,叶岚音却停了下来。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沈宴礼身后的王秀琴身上。

  只因对方怀里,抱着她的女儿,沈嫣然。

  沈嫣然又瘦又小,早就被刚才的一幕吓坏了,躲在王秀琴怀里怯生生看着叶岚音。

  那双本应该灵动的眼睛里,藏满了害怕。

  “嫣然,我的嫣然!”

  叶岚音猛地甩开父母,扑向王秀琴,“不许碰我的娃,把她还给我!”

  此刻的她早已经神志不清,只模糊记得那孩子是自己的。

  张牙舞爪的,想要把孩子抢回来。

  至于抢回来干什么,她根本没想过。

  “啊——!”

  沈嫣然吓得尖叫起来,搂着王秀琴大喊,“疯子来了,妈,我们快跑!我怕!”

  王秀琴赶紧搂着她瑟瑟发抖的小身子往后退,“别怕啊嫣然,没事的,妈妈在这儿,会保护好你,不怕不怕。”

  沈宴礼反应很快,立即冲过来,把疯癫的叶岚音推开,“够了!你这个疯子,离我们远点!”

  “从我们离婚那天起,你跟嫣然就再没有半点关系,她更不需要一个疯疯癫癫的母亲!”

  “滚!滚远点!彻底从这里滚出去!”

  叶岚音踉跄往后摔去,被慌忙冲过来的陈春香跟叶茂才扶住。

  她眼神呆滞,哭着摇头,“娃娃,我的娃娃,我要我的娃娃。”

  “走吧岚音,这儿不欢迎咱们,跟妈回去,林家才是你的家。”

  体面了一辈子的陈春香,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搂紧了满身脏污的女儿往外走。

  消瘦的身影佝偻的,像即将枯死的老柳树。

  叶茂才早已经老泪纵横,哽咽着点头,“对,咱们不稀罕这儿,回,回咱家。”

  叶新城快步跟上他们,转身从沈宴礼竖起中指,“姓沈的,你做那么绝,我等着你遭报应!”

  一家四口,强撑着离开了欢天喜地的婚礼现场,回到家抱头痛哭。

  那声音充满了无限的悲苦和悔恨。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覆水,难收。

  绝望的林家被哭声笼罩着。

  张灯结彩的沈家,又奏响了欢快的唢呐声。

  管事的和沈宴礼这个新村长迅速稳定了局面。

  几个帮厨的男青年已经用扫把扫掉了叶岚音弄得满地狼藉,还用水冲洗了干净。

  大红地毯重新铺起来,一路从院门口蜿蜒到正屋。

  张翠花脸上的刻薄全都收了起来,笑的分外慈祥。

  就好像刚才的骂街都是幻觉似得。

  她抬手拍了几下巴掌,高声张罗起来,“好了好了,总算把那个扫把星给赶走了,晦气也洗没了,婚礼继续哈,不能被刚才那点丧气给耽误了。”

  “来来来,唢呐鼓乐再卖力点!接着吹!吹响亮点!”

  一场荒唐的闹剧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