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沈宴礼过来,就有胆子大的姑娘故意拽他坐下,非要让他给王秀琴夹菜。

  俩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可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温馨的一幕,很快被苏青梨察觉到。

  她这才知道,原来沈宴礼又有了新的姻缘。

  王秀琴那姑娘她知道,是个心底宽厚的姑娘,就是原生家庭不太好……

  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苏青梨就看到王秀琴的母亲黑着脸走到她跟前。

  然后趁着夹菜的功夫,狠狠掐了下王秀琴的胳膊,压低声音训她。

  “你给我收敛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不要脸!”

  “再敢跟他眉来眼去,当**骨头,回去我打断你的腿!”

  王秀琴疼得红了眼圈,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嫌丢人没敢哭出来。

  苏青梨听得一清二楚,也看到了沈宴礼尴尬的僵笑。

  唉。

  她在心里轻叹了声,径直来到王秀琴母亲跟前,“婶儿,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我想替沈宴礼说几句。”

  苏青梨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附近几桌立即安静下来,纷纷转过视线。

  “大家伙儿都知道,之前沈宴礼在供销社上班,是有些不思进取,走了点弯路。”

  苏青梨坦然说着,“但是人年轻时,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

  “以前的沈宴礼,是混账了些,但是现在他不一样了。”

  “村口那片长势最好的朝天椒想必大家都知道,是他承包的。”

  “种子是我找的,技术是我教的。可从开荒下种到除草施肥,到最后的采摘,都是沈宴礼自己起早贪黑干出来的。”

  “他靠着自己的双手,让日子有了奔头,挣得比过去上班多了十倍不只。”

  “虽说他带着沈嫣然,但是也才二十多,勤恳能干,并没有那么一无是处,也并不比谁差。”

  “而且我认为,找对象看的不是过去,而是看现在的人品和能力。婶儿,你说对吧?”

  苏青梨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周围的人纷纷点头,“别说,宴礼这孩子确实比以前勤快好多。”

  “对,自从叶岚音跟他离婚以后,我瞅着他是真懂事不少啊。”

  王秀琴看着帮自己和沈宴礼说话的苏青梨,满眼都是感激。

  她脸皮子薄,不好意思说什么。

  沈宴礼却感动的眼睛湿漉漉的。

  他大步来到苏青梨面前,抬手就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嫂子,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账,抢了大哥的工作,还总是跟你过不去。”

  “可你却以德报怨,不但教我种辣椒致富,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我说话,我这心里臊得慌!”

  说着,沈宴礼端起桌上的一碗酒,冲苏青梨高高举起,“嫂子,这碗酒我敬你!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我沈宴礼发誓,这辈子要好好干出个人样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说完这番话,沈宴礼就扬起脖子,把那碗酒一饮而尽。

  这可是苏青梨特意从县城买回来的烧刀子,度数高的很。

  沈宴礼喝的又猛又快,等再抬头,脸上已经红了两坨。

  王秀琴眼神晶亮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星星。

  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没差!

  这男人,爷们着呢!

  旁边桌的村民已经鼓掌叫好起来,“好,浪子回头,金不换!”

  “宴礼,好好努力啊,争取攒够多多的钱,再娶个美娇娘!”

  “哈哈哈,就是,到时候我们还能吃上这么丰盛的喜酒!”

  在场的众人全都笑得神采飞扬。

  只有村长叶茂才,跟他的妻子陈春香没有笑。

  说实话,他们刚开始并不喜欢沈宴礼当他们的女婿,总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叶岚音。

  可现在呢?

  叶岚音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反倒是沈宴礼,浪子回头,赢得赞誉无数。

  谁又想过,他们那个苦命的女儿啊!

  陈春香再也吃不下去,味同嚼蜡。

  周围这些人的笑声,刺得她耳膜疼。

  她索性放下筷子,悄悄离席。

  叶茂才哪能不知道妻子的想法?

  他跟着放下筷子,从酒宴里走出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后,默默离开了晒谷场,把乡亲们的欢声笑语全部甩在了身后。

  等走到沈宴臣停在路口的那辆军车时,陈春香再也忍不住了。

  她低下头,飞快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天下无不是的儿女。

  她有点想自己那个任性骄纵的闺女了。

  叶茂才看出她在难过,伸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嗡声道,“好了,别难过了,不要想那么不孝女。”

  “她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咱们……就当她死了吧……”

  陈春香怔了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滚落。

  那是她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孩子啊!

  怎么能说不想就不想呢!

  她好后悔,怎么就没教育好叶岚音呢?

  要是教她知足是福,现在她的女儿应该跟沈宴礼过着热乎的小日子吧……

  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陈春香拖着蹒跚的步子,落寞朝家里走去。

  叶茂才知道劝不动她,重重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那个不孝女,最好别让他碰到!

  不然他饶不了她!

  俩人的离席,大家并不知道。

  就连细心的苏青梨,也没注意到。

  大家都忙着品尝从没吃过的美食,撑得肚子溜圆还在往喉咙里塞。

  最后实在撑地咽不下去,这才总算舍得放下筷子。

  等酒席进入尾声,桌上的菜还剩下一大半。

  苏青梨直接发话,让大家都带回去点,避免浪费。

  这下可好了村里人,纷纷收拾起来,一片菜叶子都没剩下。

  等村民们满足的笑着散开后,桌子上只剩下汤汁都被蘸干净的空盘子。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在这片杯盘狼藉的场地上,分外的暖。

  陈经理跟苏青梨又聊了会儿,这才带着收拾好东西的大伙儿,开着拖拉机告辞。

  像来时一样,浩浩荡荡离去。

  张翠花捧着快撑爆炸的肚子,跟看财神似得盯着苏青梨,“老大家的,妈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

  “就是有件事我还是得说说你,以后别这么大方,那么多肉菜,怎么能让别人打包呢,应该咱们留下来慢慢吃。”

  “我刚才算了,那得有十好几盆,保存好了,能吃到过年嘞。”

  苏青梨无语极了,“所以……你准备怎么保存好它们?吃到过年不坏吗?”

  “怎么会坏?过油炸一下,用塑料袋捆起来,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拿,多方便,你呀,就是不知道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