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东西,他根本不在乎,部队里每个月都发。

  拿回去给沈宴宇和沈星星补营养,再合适不过。

  “妈,这些你带回去。”

  “哎呀,这……这太多了吧?”

  张翠花高兴的眼都直了,“这咋好意思呢,我也没带啥,你们给这么多……”

  她嘴里推辞着,手早就伸过去接了过来。

  沉甸甸的,高兴的她心花怒放。

  马玉玲早就瞧见了桌上那堆破烂,心里有点不高兴。

  她娇养长大的闺女,临生产了就用这些?

  不过到底张翠花不是亲娘,马玉玲自然不好嫌弃。

  她亲热地扶着张翠花的肩膀,把人往院外推,“我说亲家,这都是孩子孝敬你的心意,都拿着,拿回去好好补补。”

  “阿梨生产要用的东西你就不用费心了,我早就准备好了,样样都是上好的牌子,舒适又卫生。”

  “以后你就别来回折腾了,跑来跑去多累啊,瞅着天也不早了,估计再晚就赶不上回去的班车了吧?”

  “路上小心着点,慢点哈。”

  等张翠花反应过来,她已经拎着东西走出了小四合院。

  眼瞅着大门关上,张翠花朝地上啐了口,“呸!拿腔拿调的,什么东西!”

  要不是为了打秋风,张翠花才懒得跑这一趟。

  说起来,一大捆破烂换回这么多好东西,也算没白费功夫!

  张翠花看着手里拎着的山货和腊鱼,还有一小兜肥皂跟新毛巾,喜滋滋往回走。

  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过个三五天啊,她还来!

  有便宜不占,**!

  张翠花拎着东西,屁颠颠儿走了。

  小院里,马玉玲单手拎起桌上那堆破烂,丢进了**堆。

  “这人真够埋汰的,多少年的旧尿片硬是能攒到现在,也是没谁了。”

  “好了,她也是节俭惯了,放以前,能有旧尿片用就很不错啦。”

  苏建国赶紧打圆场,生怕沈宴臣听了心里不舒服。

  马玉玲却没想那么多,还在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社会进步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吃好祝好穿好吗?总不能一直守旧不知道裹足不前啊。”

  “什么特意来送东西,我看她就是故意来打秋风的,宴臣也是命苦,被这么个女人养大,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话说出来,马玉玲就后悔了。

  她讪讪看向沈宴臣,笑得有点尴尬,“宴臣啊,你别往心里去啊,我这张嘴今天是怎么了,在这儿胡说八道。”

  “那什么,趁着这会儿没事,你跟阿梨去外面走走哈。”

  沈宴臣倒没有往心里去,点头答应下来,“好的,妈。”

  苏青梨已经来到他跟前,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走吧,难得清闲,咱们到外面走走。”

  沈宴臣握紧她的手,迁就着苏青梨的步子出了小院。

  胡同里静悄悄的,弥漫着各家做饭的烟火香气,将时光染得分外温情。

  小两口手牵着手,慢悠悠晃荡着。

  眼瞅着前面就是胡同口,苏青梨把手揣回口袋。

  哪怕这会儿到了七十年代初,社会风气仍是保守的。

  就算是夫妻俩,走路时牵手难免被人多看两眼。

  苏青梨不想给沈宴臣带来任何困扰。

  “刚才妈随口说的,你不要介意,她没有恶意。”

  “怎么会,妈说的对,我们的孩子当然要用最好的,才不要陈年的旧破烂。”

  “其实她也是一番好意,就是想要的更多,人嘛,哪有不贪财的。”

  “不,也有不贪财的。”

  “谁?”

  “你咯。”

  “哪有这么好,我也不是十全十美……”

  俩人随口闲聊着,走出了胡同。

  前面不远处,就是满堂红饭店。

  看着那个熟悉的大招牌,苏青梨笑了。

  这儿开始她进城闯荡的第一份工作。

  她笑容还没收起来,满堂红饭店的玻璃门开了。

  一个穿着干净藏蓝色中山装的男人阔步走出来,正笑着往外送客人。

  那人圆脸带笑,举止得体自然,正是国营饭店的陈经理。

  客人陆续出门离开。

  陈经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苏青梨夫妻俩。

  他脸上的笑立即深了几分,大声招手,“青梨同志,沈营长,好久不见啊。”

  说着,就大踏步走了过来。

  他很快来到俩人跟前,伸手跟沈宴臣握手,“沈营长,这是回来探亲的吧,瞧瞧青梨同志这气色,养得可真好。”

  “相逢不如偶遇,走走走,去里面坐坐,咱们饭店今天到的黄花鱼新鲜的很,等会再给青梨同志弄个招牌红烧肉。”

  “自从上次用了青梨同志的那些点子,咱们饭店的生意比之前更红火了。”

  陈经理一向热情,还不知道沈宴臣已经升职当营长的事。

  整个人都沉浸在和苏青梨偶遇的开心里。

  在他眼里,苏青梨简直就是个招财锦鲤。

  硬是把他这个要破产的饭店,给盘成了云城第一流!

  苏青梨也没多嘴,笑着摇头,“陈经理,你太客气了。”

  “是啊,我们刚吃过饭,实在是装不下了。”

  沈宴臣跟着推辞。

  可不管他们怎么拒绝,陈经理都不答应。

  “哎呀,不吃饭进去喝杯茶也可以嘛,咱们是革命同志,又不是阶级敌人,要友爱要团结要进步。”

  “走走走,青梨同志,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去后厨看看,里面变化大得很,你可不能错过。”

  “老张头退休了,刘成那小子现在出息的很,他那个侄子小刘,成了担主力的二把手,都念叨着好久没见你了。”

  连说带劝的,陈经理就是不肯放人。

  盛情难却。

  苏青梨跟沈宴臣对视一眼,只好笑着点点头。

  “请进。”

  陈经理推开门,领着两人进了满堂红国营饭店。

  直接走进了后厨。

  里面的场景,让苏青梨有些惊讶。

  只见记忆里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老张,现在没在主灶的位置。

  取之而代的,是肚子鼓囊囊的刘成。

  他刚到中年,浑身有的是力气。

  颠锅的姿势那叫一个流畅自信。

  手里的铁勺在焰火里翻飞着,舞的是虎虎生风。

  “刺啦——”

  一勺滚烫的热油淋下来,切好的葱蒜姜末被爆炒出浓郁的响起。

  旁边切好的鱼片刷的一声倒进去,顺着铁锅在火焰里翻腾!

  锅气十足!

  刘成手里的勺子翻得飞快。